密信落在桌上时,蓝骁刚处理完魔界的庶务。连日来的烦闷在看到信上的内容时,化作一抹浅浅的笑意。
大半个月过去了,四位域主已在各自的地盘站稳了脚跟。制度已颁,礼法已定,而今便是他不在魔界,整个魔界也可按部就班的正常运转了。
收起密信,他传了心音与左右护法进来,安排道:“我要离开魔界一段时间,政务上的事剑凌,索昂你们两个商量着来,实在拿不准可传信询于璧瑕。忘痕就拜托给心音了,这孩子敏感早慧,怕是要多费你些工夫。我这一趟短则数月,长则数年,若迟迟不归,一旦有紧急事件,召璧瑕来主持大局。”
心音从蓝骁的语气里听出来些托孤的意味,往日里那些端庄与体面几乎维持不住,急急问道:“尊主要去哪里?很危险吗?”
蓝骁看向心音,对她的关切不置可否,只道:“故地,无妨。”
心音在蓝骁淡淡的目光中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收敛起继续追问的念头,应声:“奴婢会照顾好少君,静待尊主归来,请尊主放心。”
“嗯。”
诸事交代完毕,蓝骁便起身离开了大殿。
右护法索昂领兵归来时间不长,对宫内宫外诸事还不熟悉,突然被压上了这么大的担子,很是有些迷茫。他有些苦恼地问剑凌:“尊主这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要去做啊?还说什么故地,神神秘秘的。剑凌,你跟在尊主身边的时间最长了,你知道这个‘故地’是哪里吗?”
剑凌大多数时间都是只听蓝骁吩咐的,很少主动掺杂自己的想法,经索昂这么一提他也忽然反应过来。
对啊,这个故地,是哪里?
他说的是要离开魔界。可除了魔界之外,还有几个故地?极源?季安城?几百年都过去了,他还去那些地方做什么?
“不知。”
索昂对剑凌冷冰冰的回答毫不买账,原本正与他一同往外走着,闻言便猛地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道:“跟我还藏私啊?”
剑凌道:“没有。我真不知。我知道的地方,人都不知换了几代了,没有再去的必要。”
“人都换了几代了?人界?你还和尊主去过人界啊。人间什么样,跟我说说呗。”
天宸殿是魔界储君的宫殿。
蓝骁到天宸殿时,忘痕正在殿中跟小伙伴南钧悄悄讨论着什么,眉宇间逐渐显露出了独属于少年人的开朗。一瞧见蓝骁,便伶俐地跑了过来,问道:“父尊,你怎么过来了!”
此时的忘痕与初见时已全然两副模样。孱弱的少年得到滋养,已经逐渐肌骨丰盈,看上去连个头都长了些,越发灵动的眉眼与健康红润的面色让他看上去更讨人喜欢了。
蓝骁以自身本源魔力捏出一个血红色的平安扣,而后将平安扣戴在忘痕的胸前,嘱咐他:“父亲有事要离开魔界一阵子,这段时间你要好好听心音姑姑的话,文武皆不可懈怠。能做到吗?”
听到蓝骁要离开,忘痕嘴角的笑意一下子淡了许多,摸着垂在心口处的平安扣,沉默好一阵才说:“父尊要去哪里,可以带我一起吗?”
蓝骁摸了摸忘痕的头,倒是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父亲要去一个很神奇的地方,那里有很多你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兽。你现在实力还不够,等再长进些,再与父亲一起好不好。”
忘痕看着蓝骁,目光坚定道:“好。我会好好修炼,在这里等父尊回来。父尊你也要早点回来啊。”
离开魔界时,蓝骁接到了剑凌的秘密传声,问他此行究竟要前往何地,他回了个“安”便不肯再多透露什么,之后径直去了雪若谷。
知她已于半月前离开百花谷,回了这里,他便想着临行前,再来见她一面。
又知她在谷中日子过得惬意,也并没有打算再惊扰她,只于谷外催动术法,悄然潜入了她的梦中。
彼时怜蕊已经去忙了,澈心正百无聊赖的在花间游走,恰至忘归小榭,忽觉倦怠,方才进到小榭中,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风软得像少女的叹息。
隔着一条浅碧色的河见到大片的樱花林,澈心只觉整个人都仿佛被裹进了粉色的云里。
这是哪里?她怎么会来到这里?
她正满心疑惑着,一座白玉雕琢而成的桥忽然自她脚下生长出来,一路往樱花林蔓延。
这是要引她往里走的意思?
澈心暂时按下满心的疑惑,缓步上了玉桥,待跨过那如碎玉铺就的小河,横陈在眼前的景色更是美得令人心醉。
或粉或白的花扑簌簌地落着,仿佛一场永不停歇的花雨。沁人心脾的香气扑面而来,甚至让她一时忘记了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