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瑶不禁的对这位九公主有些另眼相看,只道:“公主宽心,陛下和娘娘绝不会让公主受委屈。”
澈心回:“我知道。让父王母后操心了,是我的不是。”
“公主可千万不要这么说。为人父母者,哪有不为儿女谋划的。左右如今公主身体大安,往后便在唯凰宫中住着,有天兵天将护卫,必不会有危险。”
“好。”
“那公主先歇着,奴婢也该回去给娘娘复命了。”衡瑶起身告辞。
宫门合拢的刹那,澈心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她趴在面前的桌案上,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圆润的指甲几乎完全嵌进了掌心。
他到底还要怎样!
先前诸事,只寥寥几人知晓便也罢了,如今他在做什么?他要两界皆知,她是他看上的人!拿着两界联姻的幌子向她的父亲逼婚?
他怎么敢的呀!
怜蕊见到澈心这状态,也不敢贸然上前,只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公主”,便不敢再多言。她的手指在衣裙上绕啊绕,既无助,又心虚。
澈心刚压下满腹翻涌的情绪,外间忽然传来侍女的禀报声:“九公主,琼罗源水婧柔神妃与百花谷谷主蔻洲仙子请见。”
澈心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又缓了一口气才开口:“请她们进来。”
“神妃可真是我的救星!”怜蕊兀自呢喃着,快步过去给婧柔和蔻洲开了门。
婧柔见到怜蕊,便刻意压低了声音先问了句:“心儿怎样?”
怜蕊并未接话,只轻轻摇了摇头,引着她们往里走:“神妃,仙子这边请。”
转过门口的屏风,蔻洲一眼就见到了看上去状态尚可的澈心。她上前拉住澈心的手,问她:“有被影响到吗?”
澈心犹豫着摇了摇头,目光微垂,拉着她们两个在一旁的绣凳上坐下,有些苦恼地说:“若说完全没有,也不太可能。我原以为与他之间的缘分早就尽了,没想到他竟突然来了这么一出。父王母后怎样,我走之后,可有大发雷霆吗?”
“岂止是大发雷霆,我看陛下恨不能将蓝骁那厮碎尸万段。你前脚离开,咱们的陛下就派兵去截杀他了。如果他运气不够好的话,说不得这会儿已经一命呜呼了,也算报了当初他掳你的仇。”
婧柔快人快语,澈心却听得胆战心惊,她的眼睛里轻易透出的恐惧出卖了她,紧紧握起的拳头更无声地述说着她的担忧。
蔻洲嗔怪地拍了婧柔一把,安慰澈心:“别听她瞎说。什么截杀,什么报仇,都是她自己胡编的。”
“怎么就是我胡编的了,神王拿了令牌给他身边的随侍,可当下有什么紧急的事?也就只有截杀这个当众挑衅他神王权威的魔尊的了。只要他回不去魔界,什么联姻,什么威胁,不就全都解决了吗?”
“不,不可以!”澈心站起身就要向外走。
可是她要以什么立场去终止这场截杀呢?她毫无借口啊。
向外走不过两步,她便站住,而后缓缓蹲下身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沉默地落下一行清泪。
蔻洲责备地看了婧柔一眼,婧柔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她闯祸了。
她一直以为澈心对蓝骁是充满了怨怼的,所以在帝华宫时,她才会明知是陷阱也跟自己往外逃,又听到蓝骁当众选她联姻时,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若非如此,她怎么可能在猜到神王最有可能的动作时,第一时间就想要给她分享。
蔻洲上前抱住澈心,语气轻了又轻:“事情未必会有那么糟糕。蓝骁他不是一个单纯的莽夫,单凭今日他瞒住所有人你们相识的事,就值得咱们高看他一眼。敢来安澜宴,他未必没有万全的准备。只是心儿,无论神魔两族联姻成与不成,你是无法再置身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