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这些武将一直跟他哭穷。
他才不信。
他一直苛待这些人,就是想逼出这些家伙的底蕴和定国公出钱出力。
可惜这帮老货真是能熬。
如今到了战场,楚皇不信这些老家伙还装相。
解决了心中几个难题,楚皇龙颜大悦。
“如今也就是世族这根臭骨头了。”
李忠言在旁边听着,接过陆庭渊的眼神,上前给楚皇倒茶。
“皇上,奴才听着长公主殿下借给三公主一支队伍后,好像叫人去了长公主府。”
楚皇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你都听到了,那这皇城这几个人都知道了。”
冯若昭都摆出这个态度了,世族还想从冯若昭那边入手。
楚皇沉着眉眼,最后终于是按捺不住,道:“宣长公主入宫。”
陆庭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这些年,楚皇忮忌长公主,虽不能拿回兵权,但在各方面都冷待长公主。
长公主已经很多年不曾入宫。
但是楚皇真的想要做什么时,只要宣长公主入宫,总是能成功的。
为防这件事有个万一,楚皇开口道:“去请太后来。”
请出太后,这件事,长公主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
季玥和开阳回到崔宅,核对了一下彼此手上的消息。
开阳表情很难看。
季玥表情只会比他更难看。
季玥揉着太阳穴,简直被楚皇的冷血吝啬气笑了。
“虽然早知道这些叔伯过的不尽人意,但是楚皇怎么连逢年过节该有的赏赐都要苛责?”
开阳道:“那个姓潘的,应该是投靠楚皇那边了,过得还算不错。”
季玥道:“潘粤明我知道,算是聪明。”
跟着定国公打下江山的这些人,和定国公有一样的毛病。
不懂变通。
潘粤明是其中比较聪明的。
晓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将上下哄得都开心。
而剩下的人,真是自己心里是什么就说什么。
在朝堂上一直站在定国公这边,装也不装一下。
这为定国公提供了朝堂极大话语权的同时,也在加深楚皇对他们的忌讳。
“这些年父亲补贴了叔伯们不少,但叔伯们还是隐藏了自己的不如意。”
季玥说着,心中难得升起了一点愧疚。
她虽然口中叫着他们叔伯,早年受过他们的教诲
然而事到如今,她还是将这些叔伯当成了谋算的棋子算计。
开阳实话实说:“殿下做事不太地道。”
季玥坦然承认:“我愈发是个卑鄙小人。”
可不这么做,季玥不觉得这些死心眼的武将能放弃对楚皇的忠诚。
前世的她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到生死关头彻底看清上位者的嘴脸,忠臣就会到死忠诚。
开阳道:“殿下本也可以用不那么偏激的方法。”
季玥道:“不偏激,就意味着要徐徐图之,开阳,我手上有多少时间,多少银子让我徐徐图之?”
开阳哑然。
诚然,季玥如今的手段是最快捷的办法
但终归让他觉得陌生不适。
他认识的季玥,从来利落坦荡,爱憎分明。
不是这样用威逼利诱的手段,用转圜曲折的算计逼她称为叔伯的人站队。
开阳忍不住想,那些在西南沿海时,决定跟随季玥的臣子,会想到季玥会用这种方式说服定国公一党的武将吗?
开阳问道:“若是今日被算计的是陆庭渊,殿下也可以冷静看他处于风险吗?”
季玥疑惑道:“为何不能?”
开阳凛然。
他终于意识到季玥变得确实不是自己从前认识的模样。
他想了想,“殿下英明。”
季玥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牺牲是必要的,开阳,如今我能做的就是尽量成事,不辜负忠于我的臣子,保家卫国的前提是,家是家,国是国。”
开阳张了张嘴,然后没吭声。
再如何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掩盖不了手段龌龊的事实。
季玥没有再和他解释,给他下了继续监视那些武将的任务后,自己去批折子了。
崔清莱在开阳离开后上前倒茶。
“殿下,开阳大人那边……”
季玥道:“他适合江湖快意,直来直往。”
说这些的时候,季玥不可避免也有些羡慕。
曾几何时,这也是她的愿望。
“若是天下安,自然让他去山水肆意。”
崔清莱见季玥还肯为开阳做一个好规划,有些吃味。
“殿下也太纵容开阳大人了。”
季玥让她磨墨。
“不是纵容他,是纵容从前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