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惊恐地瞪大了眼。
他终于想起来眼前的女子像谁了。那个牧羊女是在苏念仪成婚后出现在镇北王府的,她负责镇北王府那段时间的牛羊供应。
镇北王看上她起源于她足够年轻,也足够有活力,和他女儿一样大的年纪,和他已经和离的妻子性格又有几分相似,在这个牧羊女身上,他体会到了再度征服女人的快乐。
但是牧羊女怎么能和苏家千金比?他连为自己生下儿子的外室尚且不给名分,更别说一届身份低贱的牧羊女,在察觉牧羊女想要他正妻之位后,镇北王便是派人去悄无声息的处理了她,顺便教人以她未婚夫的名义,将她养大的羊群牛群全部占为己有。
镇北王依旧认为自己是个长情的,对女人并不坏的男人。
至少在这个牧羊女死后的三年内,他时常为牧羊女的死感慨,毕竟她死后,接手了她牛羊的人再也没有养出那样新鲜的牛羊肉。
可是眼前的女子说,她便是那牧羊女的女儿?
她叫自己爹爹?
这是自己的女儿?
仔细看原意的眉眼,镇北王不得不承认确实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他摇着头,下意识想要退后,避开那要进入嘴中的毒蝎子。
但是他的脑袋被原意按住了。
“你知道吗?我娘其实是南诏祭司一族的后裔,她听闻镇北王保家卫国,大公无私,闻名而到你面前,却最后发现你就是个背信弃义的伪君子。”
原意将毒蝎子彻底喂入镇北王嘴里,开怀地笑了:“可是我是你女儿,我不会让爹爹就这么死了的,怎么说你也要和娘一样,度过漫长的蛊毒噬心才能死。”
季玥是被镇北王养大,才愿意给镇北王一个体面。
但是她原意和镇北王只有杀母之仇,她凭什么要让镇北王死得安稳?
待原意走出帐篷,和面带笑意的追云对上视线,朝她感激地点点头。
追云道:“将人换了,别叫其他人发现了。殿下不会允许这么做。”
原意迟疑片刻,还是点点头,但是还是忍不住问道:“但是追云,若是殿下怪罪下来怎么办?”
追云问她:“蛊毒喂进去了吗?”
原意点点头。
追云微笑:“那就没事了,再怎么样,殿下还能杀了我?”
原意:“……追云你真会开玩笑。”
追云笑意微敛:“不是开玩笑,我不可能让任何一个胆敢算计殿下的人好好活着,安稳去死,是谁都一样。”
原意被这意有所指的话吓得一激灵,连忙表示忠诚:“我也一样。”
追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很好,不错,所以我才把你推荐到殿下面前。”
待追云走了,原意才松了口气。
有时候,她宁可和季玥相处一整天,也不愿意和追云相处一个时辰。
在追云面前,她总有一种自己脱光了呈现在对方视线中的无所遁形的感觉。
尤其是再确定追云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依旧将她送到季玥身边以后。
知道她的身份,意味着追云知道她会对镇北王不利。
在季玥并未发现镇北王真面目的时候,追云便已经对镇北王有了不利的心思吗?
原意不敢朝着这个角度往下想。
等到追云回去给季玥复命,发现季玥已经写好了一副字。
“天下为公。”追云下意识将这句话念了出来。
“殿下怎么会写这副字?”
季玥放下笔:“这是我幼时听夫子说治世论时想的。天下为公,选贤举能。”
追云垂下眸子:“属下认为,人之初性本恶,有得约束才得始终,这个约束必须有人在上制约。殿下这副字说的,属下不认同。”
季玥轻笑一声,“瞧你着急的,我也没说我认同,只是觉得少时想法总是这样,有一腔热血便觉得所向披靡,等到了时候,才发现自己有数不清的私心,说不完的狂妄。在一些方面来看,我与楚皇并无两样。”
见季玥只是在百忙之中写一副字缓和一下心态,追云调侃:“如果从大家都是人的角度来看,殿下,天下人都一样。”
季玥哈哈一笑,将字放在烛台上烧了:“行了,去忙你的事儿吧,等镇北王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再来找我。”
待追云走了,季玥抬起笔,还想写些什么,门外响起通报声:“殿下,吴将军求见。”
季玥落下笔,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抬眼回到:“让他进来吧。”
吴苏北一生戎装,显然是在外面刚处理完事情就回来通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