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界限一旦踏过,其他的也会悄然崩塌,后来沈宴与她的用品便会不分你我。
也是因此,沈宴成功给她下了药。
猜出眼前沈宴就是前世的沈宴后,季玥冷下脸,夺过他手中的杯子直直的朝着林婉容脚边砸去。
她极少做得如此极端动作,即便楚京都称她肆意妄为,但还真没人见过这位郡主大动干戈的模样。
沈宴看着那摔碎的杯子,凤眸之中光芒明灭。
他掏出手帕,递给她。
“消消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季玥看向他,只觉这人总是有把一切难过的事都做往日云烟的能力。
明明记得前世她是怎么杀了他的,还要回来与她故作恩爱。
她没有这个能力,却也不能当场与他彻底闹掰。
她少不得得顾忌沈宴世族第一子的身份。
如今楚朝不过建立十二年,世族却已存在数百年,前朝覆灭便有世族的一臂之力。
楚皇别的不行,在防止朝臣做大这一方面,比优柔寡断的前朝君主做的好太多。
为防再现前朝惨剧,十二年前,楚皇未称帝时,纵容乱军杀入,重创世族,逼迫世族拥他为帝。
紧接着开朝便设置了锦衣卫,授权陆庭渊统领,监视世族动作,强化帝王专权,以免内乱再起。
这十二年来,世族不断被打压,不复当年威势,但依旧是朝堂中不可忽略的一股势力。
楚皇嫉贤妒能不值得效忠,可世家到底还有些可用之处。
为着这些,季玥没有直接甩袖离开给对方难堪,而是直接无视沈宴,朝林婉容道。
“我的东西若是今天下午没有送到定国公府上,林府便是在和定国公府作对。”
九节鞭总归是能回到她手中的,她没必要在陆庭渊跟前暴露太多。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前世没能救回来的人救回来。
她十七岁这一年,长公主还没有死,西南还没有因为皇帝的忽略沦为人间炼狱。爹娘都还活着,她想保护的家人尚在,天下仍然。
但此时的沿海百姓已经因皇帝针对海关设置的苛捐杂税不堪重负,倭寇借此时机侵扰,皇上却一心扑在西北汤泉行宫上,直到局势迫在眉睫才命长公主出兵。
长公主出军胜利,却在回京路上因帝王算计,暴毙而亡。
如今她回来了,长公主她要救,西南沿海她也要平定。
她绝不允许前世惨象再度发生,区区不成气候的倭寇之流,胆敢屡次侵扰楚朝百姓,无非是吃准了楚朝不出精兵。
季玥刚走出一步,陆庭渊便叫住了她:“殿下留步。”
听到陆庭渊叫住季玥,沈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虚握,带了些警惕的看向陆庭渊。
陆庭渊被他那狗护骨头似的样子逗地想笑,他可对定国公府的千金没有兴趣。
想到放在自己府上,那做工精致,象征前朝皇族身份的九节鞭,陆庭渊目光在季玥身上短暂停留一瞬。
作为前朝皇室臣族,他二十年来忍辱负重,为当朝皇帝效力只为找到前朝皇室血脉。
这些年他费劲心思,只在九节鞭上找到了一缕线索,却在试探完林婉容后失望至极。
怀仁太子唯一的血脉,绝无可能是她。
那么,会是谁呢?
于是他听见自己笑着问道:“不知道殿下这次丢了什么东西?”
季玥对楚皇身边这第一权臣,前世今生一直秉持敬而远之的态度,这还是第一次和对方打照面。
她觉得陆庭渊与沈宴面容似乎有些相似,引得她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古怪地跳跃。
按压住那种古怪的感觉,季玥态度还算和蔼,只是一如既往的保持着人前朝阳郡主的骄横模样:“与陆大人好像没有关系。”
在场众人闻言,除了沈宴,其他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以前一直以为朝阳郡主欺软怕硬,没想到她是真的愣啊。
连这尊煞神她也敢这样对待?看来是真的单纯娇蛮了。
众人心中不自觉对季玥的成见少了些,而林婉容则是在陆庭渊开口询问季玥的时候,脸色便顿时惨白。
能让陆庭渊这么问,她知道,这鞭子自己是必须还回去了。
但更让她担心的是,这鞭子会不会只是季玥讨回去的开始,之后自己从她那里偷来的一切,是不是都要还回去?
她的好友以为她是被陆庭渊这尊煞神吓到了,连忙搀扶住她。
“婉容,郡主都要走了,我们也走吧,你回去好好找一找,说不定是你误拿了。”
林婉容动了动唇,看了眼陆庭渊,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一眼,对陆庭渊而言就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所以这把鞭子还真是朝阳郡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