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皇虽然不觉得那西南海域的贱民民心对自己能有什么妨碍,但是他确实记得前几日早朝有个老东西说过倭寇作乱的事情。
如今朝中上下武将看似被打压的七七八八,但实际上有一半还是向着冯若昭那个贱人,一半还念着定国公能够重新披甲。
这两个人让谁去楚皇都不乐意,让他们的手下去,楚皇更不乐意。
前朝正是因为各地军阀割据,世家做大,才叫他们钻了空子,楚皇自问自己英明无双,绝无可能和前朝犯一样的错误。
他决不允许任何一个武将有做大的可能。
对比其他人,如果能控制住定国公夫人,季玥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等她打胜了,定国公夫妻在他手上,不愁季玥不回来。
她若回来,他再下旨令她与沈家那小子解除婚约,直接把季玥纳入后宫,成为自己的妃子,到那时季玥的一切都是他这个做丈夫的,成了他的妾室,季玥还不给他老老实实的守江山?
越想越觉得可行,楚皇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点,看季玥的眼神都温柔了不少。
楚皇这目光太过熟悉,季玥被恶心到了,连之后楚皇书写好圣旨亲手交到她手中时都向后靠了靠。
眼见允许自己出兵的圣旨到手,但季玥却没有了预想的激动,反而跟吃了苍蝇一样,脸色铁青地道:“臣领旨,谢皇上隆恩浩荡。”
说完,她深深看了眼陆庭渊,捏紧了手中明黄色的布料,心中怒火翻滚,最后化作和楚皇的告退。
“大军临行前事宜繁杂臣需去准备,皇上,恕臣告退。”
说完就和后面有什么脏东西似的转身就走。
楚皇等视野中的少女彻底走远,才意犹未尽地回头,问身旁的人:“忠言,你说这丫头回来,给她个什么位分合适?”
李忠言眼皮一抖,没想到楚皇居然这般混不吝,老牛吃嫩草就算了,还是对当年的第一武将独女动这个心思。
更别提季玥那未婚夫可是如今世族第一子了。
世族如今是被打压的不如往昔,但不是死绝了,文臣那边半壁江山还是他们的。
楚皇要真的敢把季玥纳入后宫,就等于是把朝堂文武各得罪一半。
可伺候楚皇多年,他清楚楚皇还真是能干出这事儿来的人,于是只能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奴才觉着,皇上喜欢什么,就是最好的。”
楚皇被他说的意兴阑珊,坐到龙椅上,侧眸问陆庭渊:“庭渊以为如何?”
陆庭渊心里的盘算把楚皇的脑袋都能剔下来了,面上露出一个恭谨的笑来:“小郡主值得最好的。”
楚皇哈哈一笑:“那便等她打赢了朕再给她这个荣宠!”
说着他看向陆庭渊,不明意味地道:“倒是极少见陆爱卿如此赞扬一个女子,看来朝阳确实有些本事。”
陆庭渊低下头,没有开口。
楚皇发出一声冷笑:“那便由陆爱卿负责定国公夫妻的事宜吧。”
他允许陆庭渊这条狗到处攀咬,拥有凌驾于其他臣子的权位,但他绝不允许这条狗觊觎自己看上的女人。
陆庭渊低下身:“微臣领命。”
……
季玥回到府上,得知这个点定国公夫妻还没回来后,气的面容都有些扭曲。
来给她送九节鞭的逐月第一次见自家郡主这么情绪外露,小心翼翼的问:“郡主?是圣上没有同意么?”
季玥揉了揉眉心,将手中圣旨递给她,接过她递来的九节鞭。
逐月打开圣旨,还未来得及高兴,便听到季玥说:“这道圣旨是陆庭渊帮我求来的。”
逐月收好圣旨,惊讶道:“陆庭渊?那位锦衣卫指挥使?他怎么会帮我们,郡主什么时候和他有了交情?”
季玥说起这个就咬牙切齿,“对啊,这位指挥使还好心建议圣上在我出征时好好照顾我爹娘呢。”
逐月跟随季玥征战多年,虽然平时有些跳脱,但绝不是个傻子,闻言立马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当即瞪大了眼:“那个狗王八!”
追云一直沉默的站在一侧,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先准备着吧。”季玥吐出一口浊气:“我会请萧叔叔他们暗中帮我照看爹娘,再者爹娘也不是什么能任人欺凌的。”
话虽这么说,但追云逐月都能看出季玥眉脸色黑的能滴墨。
偏偏这个时候下人来报,沈宴求见。
季玥不耐烦的挥手:“不见。”
这下追云逐月更惊讶了,怎么感觉郡主只是参加了一次秋菊宴就对沈公子态度转变那么大?
来传话的人听到季玥的回答,沉默了。
季玥顿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是,沈宴要做的事情,旁人怎么拦得住?
他一贯以温润优雅的外表遮掩自己的独断专行。
于是她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大门的方向。
青年白衣如雪,丰神俊秀,漆黑的眼眸仿若一汪深潭,情绪浓烈的能将人溺毙。
这张脸是前世今生看多少次都能叫人恍惚的惊艳,但季玥总觉着眼前的人好像和脑海中的某个影子越来越不一样了。
季玥和逐月递了个眼神,逐月点点头,带着圣旨去办事了。
季玥带着追云迎了上去,在离沈宴有十步远的距离时,将手中的鞭子绕在手腕上,抬眼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