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琛提醒下,季玥根据手上现有的信息,调度了五千人做正面战场的准备,三千人备战状态。
这一次她主要用的是海城的船只和设备。
安宣还好,张振辉看到这些盔甲的工艺,表情古怪了一瞬间。
暗中观察张振辉的逐月抓住了张振辉这个表情。
这些日子以来,她泄露他不光彩的秘密针对他,都是在不踩到底线的基础上激怒他。
人一旦发怒,就会做出不理智的针对事情,暴露自己的底牌。
季玥怀疑张振辉和世族有联系通路,逐月这些天一直没有抓到,但现在逐月看到了希望。
季玥好似没注意到张振辉这边的变化,和两人交代了一下他们的分队任务,腕间绕上九节鞭就去整队了。
张振辉跟在安宣后面,心不在焉的到了岸边,叫安宣一脚踢在屁股上。
长期的军旅生涯让安宣也没了最初的文气,对友人的愣神,没好气地说,“你个瘪犊子发什么呆,赶紧上船。”
……
季玥站在船头,按照苏念礼所教授的,以令旗指挥各方船只游动。
船只纵横交错,形成一个透着古朴气息的阵法。
阵法雏形映入眼帘,季玥眸心微微一晃。
——【昭月,来,你看,这是我东皇破厄图。】
陌生的记忆涌上脑海,让季玥错过了前方点起的信火。
然而接踵而至的箭火划破苍穹,点燃了季玥所有思路。
“来了。”
季玥视线中压入一片乌泱泱的人。
比起之前他们剿灭的三火众,猛鬼教所成规模,更像是一只训练有素经过沙场洗礼的正规军,打排头的几个身上都环绕着森森煞气。
前方斥候再次发出信火,看到那火箭的颜色,季玥一跃而起,再举阵旗。
她的动作自然落入了猛鬼教众的眼里。
拿着千里镜的水匪看到季玥的指挥,疑惑,“那娘儿们就是东皇太子妃?怎么感觉和画像有出入?”
孟归夺过千里镜,他先看到的不是季玥的脸,而是季玥狰狞狼首状的单边肩胛,另一边肩甲是正常的。
这不对称的肩甲即便没有亲眼见过,他也听说过。
“是漠北狼王。”
孟归将千里镜扔给副手,眉宇间染上戾气:“不成想楚朝老儿当真有魄力派她出来。”
见孟归确认黑衣银铠的女子就是狼王,他的副将冷笑:“老天眷顾楚朝,退了一个长公主,还来一个狼王。”
卷了卷衣角残边,孟归漠然道:“狼王也好,长公主也罢,来了就死在这吧。”
副将再举千里镜看清季玥手中令旗挥舞,还想看清季玥精细模样,不想对方令旗一收,似有所感,昂首隔着百里对上他窥视的目光。
女子目光如寒刀利刃,吓得他手一软,差点没拿稳手中千里镜,似乎远远地听到一声。
“按令行船。”
再看,视线中已经没了少女的身影,然而对方的船却好像已经不怕死一般的朝他们快速行进而来!
副将之前只是手软,现在就是心慌了。
他跟着孟归干了这么些年,从未见过有如此锋锐的视线,也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军船。
心中怯心已起,见孟归依旧摩拳擦掌,正要大干一场的模样,副将心生厌恶。
若不是陛下要他利用此等粗人,他武士道大族后裔来干这等粗活?
心底对孟归居高临下的鄙夷,连同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交杂,副将听孟归开口。
“当真蠢极,五千之众也妄想与我八千兄弟争锋!漠北狼王,徒有孤胆!松下,取我大日镰刀来!”
副将应是,最后看了眼那雄心壮志站在船中的身影,心里骂了句蠢货,叫手下去送刀了。
他避开人群,进入船舱,找得一艘小船,在所有倭寇都集中于那迎面撞来的船只时,与亲信偷偷运出小船。
推出船到边,松下和亲信交代:“和我们的人说撤。”
亲信不理解,“松下大人,这却是为何?我们八千,探子说对面只有五千。此战我们是优势。”
眼见前方已经交锋,松下开口骂道:“你懂个屁,老子和前朝水军交过手。那是水上阵法,看似和我们对冲,实际对上就能避开我们把我们包进去。那阵法船船之间有小令旗为信号,大的方向有三十六种变法,小的各方向还有变法,一旦我们进去了,这个阵法就能成四面合围之势夹死我们!除非我们人数是对面的三倍以上才有的打,我们有吗?”
亲信脸色一白:“没有破阵之法?”
松下扯唇:“有,那就是我们也有能运出八阵,水阵的人,跟她对着用。我们有吗?”
亲信:“小的这就去通知咱们的人快逃。”
……
季玥卸下盔甲,穿轻便软甲隐在人群中,然而她的脑仁却不如寻常时刻好使,此刻一阵一阵的发疼。
眼下局势正如松下所说,季玥摆的是前朝失传的八阵水阵,变幻无穷,季玥只预测了局势,举旗定下三变解决战斗,便直接下场作战,带领她所在的队伍杀出豁口。
眼看双变顺利完成,阵法走入最后一变,对方剩下大半人也已战欲摇摇,她单手搭在腕上,随后和身边此船上的指挥道:“行入中央,改道夹锋。”
指挥小将点点头,口中水哨起,阵旗举起,两边船只配合,几十军船如一个整体般。
在孟归意识到问题前,他已经和对面一身软铠的少女对上了。
耳边厮杀声阵阵,海水都翻起了血浪,但孟归知道,这是他们的人的血。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少女在最高的台子上举起的旗帜。
这一刻,孟归甚至闻到了自己喉间辛凉的血腥味。
“好一个狼王!好一个前朝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