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本来是要和追云等人一起离开,但是逐月临行前,不知和追云说了什么,并没有一起离开。
季玥还以为她和追云闹矛盾了。总是时不时叫她也走,比如现在。
计划好了去找李越,季玥不免又转头和逐月说。“你该和追云一起走。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是不能当面说解决的?”
逐月笑道:“我和追云早说好了我在城里陪您几天,等王爷拨来伺候您的人到了,我再走。”
季玥嘀咕:“你说的我好似离人就活不了了,还要人伺候,那里这么精贵。”
逐月笑得直不起腰:“殿下应当是天下第一精贵的人,王爷不会养。”
季玥翻了个白眼:“少扯这些,行了,走吧。”
季玥托周琛的心腹联系到了李越。
李越很快给季玥的邀请做了回复。
两人的见面约在海城的一方酒楼雅间。
李越推门而入,看到撑着下巴透过窗扉看外面人流的少女,哑声唤了句“郡主”。
季玥转头邀他入座。
两人对视,季玥道:“消息上说李叔如今而立之年,可瞧着却比岁数沧桑许多。”
李越坐下,摇头:“陛下重文抑武,断了军饷,又削了兄弟们的俸禄,从前到现在我们这些人都是把头吊起过日子。我还好,勉强养家糊口,被派去东边的兄弟残的残死的死,不知道到了那里,还有几人留着气。”
季玥哑然。
她虽在漠北长大,但镇北王放在她身边的谋士并未让她落下对楚京局势和当年的情况掌握。
楚朝建立初期,长公主与定国公各自掌握楚朝一半军团,楚皇软硬皆施,承诺会给退伍的军人最高的待遇,给分到其他地方的军队该有的官职,并以季玥婚事为要挟,定国公才将军权交出,长公主军权充公。
这也是前世季玥曾天真以为楚皇有成算的原因。
如今从来,她隐约猜到当年被楚皇夺走的军权将士过得不好,却不想遇到故人,只消一星半点,便让她羞愧难当。
“是我季家对不起诸位。”
李越摇头:“国公爷当时若不把我们交出去,又能比我们好到哪里去?”
说完,李越饮了口酒:“但老子就是想不通,这世道怎么能越过越差。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季玥为他再添了杯酒,道:“楚皇不仁,是为其一;世族当道,是为其二。”
李越道:“郡主把我这个大老粗叫来,也为这两件事?”
季玥道:“不知李叔愿随我这一届女流之辈走一遭山河?”
李越思索片刻:“若是郡主能保我家人平安,属下愿随主上走这一遭!”
季玥并未直接应下,问道:“李大人家眷在楚京?”
李越点头。
季玥微微皱眉:“此事难办,但东皇昭月当尽全力为之。”
说完,季玥从袖中取出一个竹筒:“这里面是昭月与李叔之后的联系方式,如今李叔倒不必为我做什么,只待昭月将将军家眷安置好,便会给李叔指示。”
李越接了竹筒,摩梭了一下,看季玥的目光透着感慨:“老子这些年一直在想,日子都过成这样了,为何没人去反,却不想等了十来年,等到你这女娃。想下来,我等男儿却不如你一女娃有气魄。”
季玥苦笑:“李叔谬赞,昭月愧不敢当。”
两人絮叨了不知道多久当年定国公带兵的往事,忽然李越笑道:“十多年前做了些杀头的事儿,十多年后也难为还有这点气血。”
季玥起身朝他一拜:“无论日后是否能成,昭月在此要感谢李将军。”
为着从前的同袍之谊,愿意来这一遭,为她口中虚无缥缈的未来,愿意与她博上一场。
“你这女娃都不怕死,我怕什么?”
季玥又拜了一拜,才与他分开。
季玥和逐月回到院落,逐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季玥瞧见,问道:“有什么事儿不能与我说?”
逐月抿了抿唇,难得混不吝如她,此刻也有点犹豫。
“与我有关,会叫我伤心?”
逐月没憋住:“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季玥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睇她一眼:“你与我从小长大,我还不了解你?”
逐月抱住季玥一条胳膊,拿季玥的衣袖揩了揩眼角湿润,“就是觉得郡主一路走来不容易。”
季玥好悬没忍住给她一脚踢飞,忍着恶心让她伤感了会儿,才不耐烦看她:“说人话。”
逐月被季玥眼神吓着了,退后了点,“属下刚刚查到苏家与前朝国师有交情,前朝国师百年前曾经预言,双生并蒂,妖莲误国。”
季玥挑眉:“说的是我娘和苏姨?”
逐月仔细关注着季玥的神色,见她并未露出什么感伤,才放下心。
“殿下觉得这个预言是真的吗?”
季玥哼笑一声:“我娘后宅妇人,连杀只鸡都不曾,苏姨只是一太子妃,又如何能左右天下局势?缪论。”
逐月想了会儿,忽然察觉什么似的:“殿下,您还是没有称苏夫人为……”
季玥曾在知道自己的身份时短暂的改过口,但逐月听着这些日子,季玥又转回来了。
季玥对此也不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