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玥给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回到故国故乡,有何不敢?”
长公主细细打量季玥的眉眼,垂下眼,厌憎出声:“你真是……眉眼像你的母亲,气质像你的父亲,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叫我恨得作呕的存在。”
季玥:“?”
不是,她听说长公主和苏念礼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不是还有人传言长公主苦恋怀仁太子么?
而且自己长大期间,长公主不是一直对她关爱有加吗?
怎么看也不是对自己这张脸恨得作呕的样子。
长公主偏过头,不去看季玥的脸,“如果你是为了劝我收回相助世族的兵力,那就请回吧,现在没把你拿下,已经是给够你母亲面子。”
如果追云没有寄那封信,季玥真的会因为长公主这和传言完全不符的表现打乱阵脚。
但是追云早就给季玥分析过长公主的反应,也给了对策。
所以此刻,季玥只能一边感慨追云料事如神,一边不动声色地按照追云的对策执行。
“我会杀了沈宴。”季玥捏紧手心的汗,对着长公主愈发冰冷的目光,硬着头皮说。“以我的武功,拼伤杀他不是难事。”
长公主面色缓缓冷下来,她的姿势没有变化,只是眸子一点点眯了起来 。
季玥从她身上闻到了尸山血海的味道。
长公主是与定国公齐名的武将,她盛怒时,寻常男儿都要避其锋芒。
季玥神色更严肃了一些。
大约是季玥的表现取悦了长公主,她站起身来,夸赞季玥。“倒是比你爹有胆色,就是不知武功能不能比得上你娘。”
话音一落,人已经到了季玥面前,季玥抬手格挡住长公主侧身踢,视线扫过整个房间,稳了稳被踢的发麻的手腕,吸了口气。
长公主是她见过力量最恐怖,出手最刁钻的,长公主的武功路数根本不成体系,但就是不成体系,季玥才不好预测长公主下一步想要做什么,一时之间,差点没给长公主占据优势。
可是长公主毕竟年逾四十,虽然仍处在壮年,可是到底反应力不如十几岁二十几岁的状态。
季玥没了用得顺手的九节鞭,长公主也没全盛时期的战斗力。
反应过来长公主的劣势后,季玥熟悉了这个房间的布置,回招逐渐游刃有余。
不以性命为目的地战斗往往是你弱它就强。
在季玥抓住长公主的几次破绽后,长公主已经发觉自己对上季玥,居然有种力不从心的压力。
察觉长公主气势稍降,季玥在狭小的空间里躲了几记擒拿后,找准长公主的一个慢反应,顶膝将人压倒在地,快速制住长公主的穴位。
季玥单膝压在长公主劲瘦有力的双腿上,喘息急促了一点,但还在控制范围内,俯视着身下的长公主,“晚辈无意与长公主为敌,但是若是您想打,晚辈可以奉陪。”
长公主的手被她压在头顶,整个人被季玥压在地上,胸膛也被季玥压着。
她先是平复了一会儿呼吸,然后闭上眼,睁开眼再看季玥的目光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轻蔑。
长公主不得不承认季玥的武功在她之上,“后生可畏。但如果你想仅凭武功,就要我撤兵,那么还是不可能。”
季玥道:“晚辈也可以杀了殿下,只是殿下一直是晚辈心目中的榜样,晚辈不想您死在我的手里。”
长公主睫翼微颤,二十多年前也有一个老人站在她面前,说相似的话。
【朕当然可以杀了你,但朕不想你死在朕的手上。】
大约是一个人教出来的,所以总有相似。
季玥问:“楚朝江山,世族当权,武将势弱,山河不宁,百姓困苦。殿下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长公主对上季玥明亮的眼,笑了一声:“你要拿顾全大局这种话劝我?”
季玥想着自己从小听到的,关于长公主平定祸乱,攘外安内的战绩,扬起声音,企图唤醒传说中的那个镇国长公主心中对天下的仁义之心:“我在拿从前的殿下劝殿下。当年殿下带兵入京,推翻前朝,稳定局势,难道就是为看到这样的天下?”
长公主偏过头,低声却坚定的道:“我要贯彻一朝的宗旨,难免要牺牲此刻的安宁。”
季玥难以置信这是传闻中为国为民的长公主能说出来的话,下一刻她的声音都有些破音,她质问长公主,“前辈所说的牺牲,难道也包括把自己活成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