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哪里还有人。热闹的夜市,纷飞的蛊虫,除了地上扬起的灰尘,刚才的一切犹如幻影。
阿泽蹲下来,细细的摸地上的土,有阵法留下的痕迹,而且阵法的气息透着熟悉。
站起身的一瞬间,面前又多了一道身影,那人戴的面具却有些熟悉,准确的说,那曾经是她的面具,不过被改制了,只够面前的人将将遮住上半张脸。
阿泽脸上这张面具,是阿颜给她的,蛊灵氏一族未成婚的女儿,都被寄予蝶蛊化身的美好愿望,族人认为,蛊化蝶是最高能力象征,也代表了最高地位,在阿颜之前,也只在蛊庙里的壁画上见到有些许记载,所以阿颜给她的面具是半张银蝶面具,大多数来此的女孩子,戴的都是这般大差不差的样式。
好巧不巧的,两人看起来像是故意戴的一对。
对面的人笑的烛火的光亮都弱了几分。
他顺势牵起阿泽的手,声音带笑的说:“陪我走走吧”
阿泽没有说话,这样走路,对她来说,无疑是有些不适应,她只这样牵过扶霁的手,全然是两种感觉。
她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人,他回看她,“好看吗?”,声音极具蛊惑性。
她开口,“渊景曜”
唇上覆上了一只手指,极具蛊惑的声音继续发力,
“…你,不能这样辜负我,阿…阿泽,一路上没有我帮你,你如何能一直装沉睡,好了,现在你目的达到了,是准备对我弃如敝履吗”。
阿泽刚准备说话,就被他打断,他继续说道:“我知道的,你定然不是这样的人”
他趁热打铁:“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你救了我,我定然是要以身报之的,我有一位师傅,她教导我要懂得知恩图报,我只是想报恩”
蛊灵氏民风开放,男女之间不像外界一样规矩甚多,喜欢就在一起,不合则分开,夜市里的男男女女有很多看对眼的,当下便决定在一起,并不在意双方的身份地位是否匹配。
族中更有古老传说,见蝶蛊为祥瑞之兆,此刻漫天的蝶蛊,灵飞而来,见到的有情人,纷纷在蝶下拥吻。
阿泽见到这样的场景,也被感染的,觉得十分唯美有情。
渊景曜看向她,向前一步,“你若是想让我这样报恩,也可以”,阿泽脸上咻一下的红了,胡言乱语的说些什么。
也是此刻,阿泽突然看向天空之上的月亮,她发现在月光的照耀下,她与渊景曜之间,竟然多出了一条极其细微的灵丝,若有若无,细看之下,却又什么都没有,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渊景曜却突然抱住了她,阿泽在他怀里,除了听到了咚咚咚的心跳声,更是感受到了□□的震颤感。
果然,阿泽猜的没错,自山体间抽闪出了阵阵的雷电,雷电聚集,周围四面八方的山体织就了一张雷网,霆罩而来,叫人无从躲闪。
渊景曜将她抱的很紧,她若是强行推开,势必会伤到他,可这惩罚的雷电之力,不该他受。
天道的惩罚不能还击。有些阵法本身实际上是一个交换,与天地之间交换本来既定的事实,你要改变着这个事实,就必须付出代价,以及受到惩罚。
阿泽伸出双手,回抱他,静静地和他一起等待惩罚的结束。
“我…曾…经…以……为…,此生…都…不会…有…这…样…的…时刻”渊景曜断断续续的说话。
“别说了”阿泽想让他住嘴
“不,不”他甚至将头埋在阿泽的颈肩里,将她抱得更紧。
“我…要…说,你…不要…再…丢…下…我……”
阿泽感觉颈部上落了一滴湿润滚烫,顺着皮肤滑了进去,好像滴到了心间,它在心间生成了新的缘结,阿泽刚才以为错看的那条缘丝,已经隐约可见。
苍见安看见雷电,就赶紧追了过来,混乱的夜市里只有她一人逆行,与人身姿错落之际,她捕捉到了熟悉的气息,恍惚间以为是他,却在回头间发现是一场空。
当她看见被人拥在怀里的阿泽,以及那头顶的雷电,她迅速飞剑,准备凌空斩断。却在飞身到达之际,雷电自己消失了。
她看着一动不动的两人,“不走啊”
阿泽笑笑:“过来帮忙,他晕过去了”
苍见安使了很大的劲儿,都掰不动渊景曜的胳膊,他抱的太紧了。
宴弥野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船,阿泽坐在船头,趁着夜色,船渐渐驶离了岸边,宴弥野回望过去,刚刚在岸上还能看见的地方,才多了这么一点儿的水上距离,就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叶思虞还在船尾招手,和新友人依依不舍。
高处之上的身影眼中尽是不舍。
“现在去见见还来得及”朝山夷看向自己妹妹。
“不行的”,说话间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哽咽感,“我一看见阿泽就会忍不住跟她走的,啊呜呜…阿兄,我舍不得她”许朝颜伏在他的肩头哭。
朝山夷没想过是这种情况,准备的话都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