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太浓了,喝完邬月的心一直砰砰跳。她觉得室内的冷气温度太低了,让她微微发抖。她给阿列克斯发去短信,“我有事找你。”阿列克斯回得不快不慢,“好。什么事情?”“我要当面说。”
阿列克斯握手机的手紧了紧。他正在马克酒店的某个套房,站在窗前和邬月发信息。他的身后,基拉,谢尔盖还有几个男子坐在沙发上,依旧讨论着某个严肃的事情。基拉的注意力偷偷地放在阿列克斯身上,“亚历山大,我们在工作。”
“我在工作,忙完就去找你。”阿列克斯听到基拉的催促后皱了皱眉头,给邬月发去语气温和的语音,转身回到工作中。
邬月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等了一个小时,直到那些摩天大楼的内透在她的眼睛里留下光点,她都没听到身后传来声响。他这样的人,或许这样忙碌才是常态,只是他之前的随叫随到惯坏了她。邬月在雪柜里找到了阿列克斯剩下的伏特加,她倒了半杯,一饮而尽,感觉喉咙到胃都像火烧。
还等吗?她缩回沙发上,拿了一块搭毯盖上,不由得问自己。文艺作品里的主人公多迂回误会,有口难开,她不想这样。所以她愿意和阿列克斯开诚布公地谈,把事情问个清楚。可是等得越久,她越胆怯,害怕等到的是拙劣的谎话或是惨痛的真话。又多喝了几口灼人的酒精,邬月有点醉意,就只拿了手机出了门,想要散散酒气。上学时,每当遇到伤心事烦心事,她都会绕着校园走几圈,那样会让自己好受许多。再说,她也不想阿列克斯回来,看到自己带着酒气枯等,那样像个怨妇,有点可悲。
这片社区治安较好,按照她的计划,在楼下绕一会儿无伤大雅。只是她又高估了自己的酒量,只觉得晕乎乎的,转了几个弯,走了不知多远之后就找不到路了。她赶紧掏出手机导航,结果再怎么高举,都收不到信号。邬月忍不住低声咒骂,拍打了手机几下,居然直接关机了。她刚刚一直没充电。
她不认路,更何况她才刚搬来这里不久,进出都是车接车送。她尝试回忆路线、启动手机、查看路牌,但是通通失败了。一路上只有零星行色匆匆的路人,毫无求助的可能。
她拍拍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夜晚独自一人在外是很危险的,她跑起来。不知道走了多远,她到了一个公园。好奇怪,这里居然一个人都看不到,也许是实在太晚了。她听到了身后有一些响动,回头却空空如也。也许是老鼠窜过或者流浪汉翻身?
这里的建筑和草木都很陌生。她难道走了这么远吗?她想要离开这里,却发现自己好像怎么都走不出这个公园。同学们跟她讲的都市怪谈瞬间涌上脑海,什么坠楼的女明星、图书馆的神秘电话......她还记得有人跟她这座城市的公园之前大都是公众墓地,埋葬了数不清的被压迫人群的亡魂。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是这种恐惧瞬间也被自己压下去了。她不笃信鬼神,而且若这个世界上真有鬼,妈妈一定会一直保护她的。默念着妈妈常念的那些经文,状着胆子,她继续走。终于,她看到了人影。
她忘记了在这里,人有时候比虚无缥缈的鬼更可怕。
阿列克斯谈完事情后,立刻赶回了翠贝的公寓。可是打开门,里面寂静一片。沙发边的一盏阅读吊灯没有关,小高几上还放了一个空的玻璃杯,他闻了,是烈酒。阿列克斯心底升起一阵不明不白的恐慌,这种感觉,他只在母亲离开那晚感受过。他赶紧打开手机,发现那个定位的光点消失了。他已经后悔为了尊重她的隐私撤掉跟着她的人了。
似乎真的有重重的两锤直击他的胸口。他立刻拨通伊戈尔的电话,“你来送东西的时候,她在不在?”伊戈尔听得出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赶紧回复,“在。她在书房,一切正常。”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安娜斯塔西娅现在消失了?”阿列克斯的话里有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伊戈尔大惊,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往阿列克斯那边赶,“我们立刻去找。”在老板挂掉电话后,他立刻联系手下开始搜寻,以免产生可怕的后果。
阿列克斯如同困兽一般在会客厅踱步。他去查看了屋里的状况,非常整洁,没有打斗、拖拽、撞击痕迹,衣帽间里有拆了一半的礼品盒,书房桌子上是合起来的画册和书籍。应当是她自己走的。他在意识到这点后微微松了一口气,不过也并没有宽心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