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脸上的笑意依旧温顺,脚步轻柔的走过来,目光柔和的在众人脸上扫视了一遍,最后满意的笑了起来,语气软的像是棉花一样:“上学累不累啊,辛不辛苦,妈妈给你们准备了糖水,要不要喝一点,喝完了好去休息。”
顾衍之神色恢复了平静,眼底也失去了波澜,他在细致观察女人的每一处的微表情。
他看见女人在微笑时,眼底没有半点的温度,瞳孔里毫无笑意,只有一种惯性的,像是演练过千万次僵硬的宛如流水线一般的温柔。
他清晰的看见了她的视线扫过来时,指尖极其细微地、克制地蜷缩了一下,那是压抑住的狂喜与期待的细微的动作。
“她怎么这么兴奋?”顾衍之小声问陆承渊。
陆承渊给他解答:“因为有新的可以孩子可以弄死了,当然很开心。”
顾衍之:“……”这个解答未免有点过于直白了,真的是一点都不委婉。
不过,陆承渊说的确实是没错的,女人就是在期待一场新的灾祸,期待他们可以悄无声息的出一场重大的事故,那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得到别人的关系和安慰,她再次会出现在众人的眼里。
陆承渊冷眸微垂,薄唇抿成锋利冷线,所有的注意力都锁死在面前女人的身上,他对这种虚假温柔的病态副本主角毫无兴趣,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只要她不招惹到顾衍之就可以。
陆承渊侧头,看着他像没骨头一样倚在自己的胳膊上,因为过于用力,脸被手臂挤出了一点点的脸颊肉。
顾衍之正倚在他手臂上看的认真,然后就感觉到陆承渊的手臂一直在来回晃,一开始晃的幅度偏小顾衍之还能忍受,后来就变的越来越大,顾衍之终于忍受不了,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
“你老晃什么晃,晃的我都有点恶心了。”
陆承渊:“我自己的胳膊我都不能晃了吗?”
“不行,我现在抓着,那就是我的。”
“好不讲道理。”
顾衍之学着他的声音冷哼一声。
没一会女人端出了一锅糖水,然后又回到厨房去拿碗,再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摞碗,她面对微笑的走过来,说:“这个啊,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口味了,快尝尝看,需不需要再加点糖。”
她一碗一碗的开始盛糖水,然后分给在场的玩家们,分给顾衍之的时候,顾衍之端在手里低头看着,确实就是普通的糖水,好像并没有异常。
“你说这个能喝吗?”顾衍之小声问。
“喝吧。”
听到他这么说,顾衍之下意识就把碗递到了嘴边,然后下一秒就听见陆承渊轻飘飘的说:“喝了就死。”
顾衍之猛地停住动作,把马上要递到嘴边的碗停在了半路,因为停的过于突然碗里的东西都洒出来了一些,刚好洒进一旁的花盆里,里面开的正艳的花瞬间就变的干枯死亡。
“我去!”顾衍之吓了一跳,然后非常的恼怒,无比自然的给了陆承渊一下子。
“你下次能不能早点说,我要是喝下去了怎么办?”
陆承渊没有丝毫的愧疚,只是说他:“我在家里是没给你吃过饭吗,你怎么什么都想吃?”
顾衍之被他说的觉得有些心虚,然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说:“我不就是想尝尝吗……”
女人没有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而是一脸温柔的注视着他们。
脸上写满了期待就那么看着他们,轻柔的说:“快尝尝吧,看看喜不喜欢?”
不明所以的玩家们已经纷纷举起了碗,在她的注视下送到嘴边。
顾衍之有些惊慌,小声道:“这不是有毒吗,喝了都死了怎么办?”他作势就要冲上去。
陆承渊拉住他,轻轻摇头,“先不要冲动,仔细观察一下。”
顾衍之眼睁睁看着众人喝下那碗糖水,然后等了一会什么都没发生,没有人倒下也没有人死去,顾衍之不禁觉得非常的奇怪。
顾衍之皱着眉表情奇怪在他耳边小声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没有人死呢?”
陆承渊也在观察着,随后得出了结论:“有毒的可能只有你那一碗。”
顾衍之:“?”
“这么多碗,凭什么就我的那碗有毒?这我未免也太过于点背了吧?”
同样有些疑惑的还有他们面前站着的那个女人,她仔细观察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有人倒下去,非常的困惑,然后看了看已经空了的锅底提问:“都喝干净了没有,现在把碗举起来给我看看。”
听到她这么说,众人纷纷举起自己干净的空碗,顾衍之也赶紧将剩下的那一半倒进花盆里举起碗,还顺带给陆承渊的那碗也倒进去帮他举了起来。
看到所有人都举起了碗,她的疑惑变的更深了,但也只是困惑了一会,然后就恢复了笑脸,维持着自己温顺的姿态,转身走向厨房,她走路的姿势轻柔、端庄,每一步都稳的额米有任何偏差,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温柔躯壳。
顾衍之:“你说她能不能回厨房看自己有没有放药了?”
“嗯。”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脚步微顿,侧脸对着围满了人的客厅,唇角的笑意不变,眼里却闪过一丝不被人察觉的狠毒。
她开始幻象,如果今天晚上,其中有一个孩子悄无声息的消失,没有争吵,没有声音,没有目击者……那样的话,等到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所有人就又同时会围过来,就会又有人来关心她,安慰她,心疼她,那样她就会再次被世界所发现。
厨房传来的碗筷碰撞的细碎的声响,非常居家的感觉,和她阴暗腐烂的内心完全形成了对比。
顾衍之抬眼望着那扇紧闭的厨房门,心底的警戒线直接拉满。
“不会又去研制毒药了吧?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是那唯一一个呢,要是这样的话我回去是不是应该去买个彩票,万一中了大奖,那好日子不久来了。”
陆承渊沉默的听着他的憧憬,觉得他好像已经中毒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中奖?”陆承渊冷哼一声。
顾衍之不满的“啧”了一声,说他:“你哼什么哼?我说中奖怎么了,要是我中了大奖是一分钱都不会给你花的,你求我都不会。”
“你要是很想发财,不如求我,我要是开心了,能马上让你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