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并不是她以为的什么绝妙诗句,反倒是个女子,她还没看清心里却先波澜不平了起来,原来是什么美人,怪不得不叫自己看了,那我便不看好了。
程令宜只瞥了个轮廓,便生了气,将手把那白绢往对面一推,别过头:“我不看了。”
“做什么又生气?明明都答应了我的?”他用手别过她的脑袋:“是嫌我把你画的难看了?”
“我?”
他对她的反应了如指掌,亲昵道:“不是你还是谁,一到我面前就耍脾气。”
程令宜夺过那白绢,定睛一看,果不其然,那纸上女子的模样神态简直和自己如出一辙,除了自己不会再有别人了,心里这才好受不少,又问道:“夫子叫你做芙蓉诗,你画我做什么?”
“芙蓉如面柳如眉,我倒觉着这画比诗传神多了。”
时过境迁,芙蓉美人已不再如当年那般青涩羞敛,作画的人也不再为了那芙蓉止步不前。
梁乘云不知她为何为了一幅画失神又慌张,也识趣的没有多问,只是开口道:“阿姊,要不要将这些字画都卖掉?”
程令宜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道:“没人会买这些字画的。”
梁乘云阻止了她合上箱子的动作:“若我说我有办法呢,不仅能将这些都卖出去,还能卖个好价格。”
他说的很是真诚,程令宜却并不敢相信,他好端端一个晋王世子,做什么要去卖字画?还是帮自己这个把他害的得了风寒的平民女子。
难道是有所图谋,可是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他又不缺钱,难道是拿自己找乐子。
见她神色有异样,似乎并不相信,梁乘云解释道:“阿姊要是不信,不如就先给我一副,等我卖到了,再来把钱给你。”
“实不相瞒,我对字画一直颇感兴趣,正打算开个铺子专卖这些,对阿姊说的这些并不是空穴来风。”
给他一副字画倒是没什么,毕竟这些在家中也只被当做杂物堆放在这座平日里压根不会有人进来的屋子,更何况一幅字画又能怎么作恶。
程令宜只是略微一思索,便点了点头,将墙上挂着的那副递给了他。
盼着得到她的信任,梁乘云有些急不可耐,也不再在程家歇息了,同程令宜打了声招呼就要走。
待到了院子,阿满瞧见自己的大哥哥要离开,有些恋恋不舍,梁乘云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别伤心,我明日就来找你。”
程令宜不由得暗想,他显得好像对明日就能卖出字画这事很是胸有成竹。
事实上,他确实也做到了。
梁乘云离开程家是在下午,第二日登门拜访却在早上。
他叩响院门时,开门的连翘很是惊讶,还以为是他昨日对娘子不满,今日还要上门纠缠,她还以为这人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当即柳眉竖起就要赶他出去。
梁乘云觉着这丫头的敌意来的莫名其妙,他一向骄纵惯了,便也没了好脸色:“你在这里堵着做什么?”
“我还要问你,今天过来是要做什么呢?”
两人箭在弦上,好在院中的阿满及时瞧见,喊了两声程令宜。
见到程令宜,连翘撅着嘴躲到她身后,梁乘云也扬起笑容,乖巧地打招呼:“阿姊,我今天来,是告诉你,我把那副字画卖出去了。”
他扬起手,比了一个手势:“卖了这个数呢。”
程令宜面带讶色:“怎么可能?”
梁乘云歪了歪头,姿态有些像讨巧卖乖的狗狗:“阿姊想知道吗?我进去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