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开店,就是有个地方干活,不用每天从家里拉东西。”
周姐拍了拍大腿。“你找我就对了!我家隔壁那个院子,原来是租给一个卖面的,上个月搬走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沈彦没想到这么巧。“周姐,你帮我问问多少钱一个月?”
“我问过了,一个月八块,这院子不小。”周姐把菜摊上的菜收了收,“你要是愿意,下午我带你去看看。”
下午,沈彦跟着周姐去看房子。房子在一条巷子里,离集市不远走路七八分钟。推开木门,沈彦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房子还行,没有那么脏乱。灶台是砖砌的,墙上糊着旧报纸,有的地方翘起来了。地面是砖铺的,扫干净了也还行。
“一个月八块,水电另算。”周姐在旁边说,“房东是个退休老头,就是有点抠。你要租的话,我帮你说说看能不能便宜点。”
沈彦在屋里走了两圈,打开柜门看了看,柜子空空的。她又看了看窗户,窗户朝南,白天采光应该不错。“周姐,你跟房东说说,七块行不行?行我就租。”
周姐答应一声,去找房东了。沈彦站在院子里等,听见周姐跟房东在隔壁屋里说话,声音时大时小像是在讨价还价。过了一会儿周姐出来,脸上带着笑。“成了,七块。押一付三,你要是愿意,明天就能搬。”沈彦从口袋里数出二十八块钱,递给周姐。“周姐,你帮我给房东,下个月一号开始算。”
梁述知道后:“明天我帮你去收拾。”沈彦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请了一天假,明天还能请假吗?”
梁述说,“没事,我现在自己也找活干,县城一个单位的小礼堂刷墙,活不是很大,但是是我自己找的,万事开头难嘛。”
沈彦说:“单独对接?” “嗯。以前都是赵老大去谈,我干活就行。这次我自己去谈价钱。干五天,连工带料一百二。”
沈彦算了算,刨去材料和工人的工钱,梁述一个人能落个五六十。她把账本翻开,把这一笔记上。“梁述。”你那个队伍,现在几个人了?”
“王老四、李二柱、刘铁柱、孙明。四个。”梁述掰着手指头,“加上我,五个。”沈彦觉得这干活的人还不少。
第二天一早,梁述和沈彦把东西搬到镇上。车上装满了东西:面盆、瓦罐、白面、黄豆、油、调料瓶瓶罐罐……沈彦坐在车斗里,扶着那些东西,梁述拉着推车,慢悠悠地往镇上去。
到了镇上,梁述帮她把东西搬进租的房子里。房子沈彦先简单打扫一遍,地上扫干净,灶台上的铁锅换了新的,柜子擦了,垃圾也清理了。梁述看了看灶台,伸手摸了摸锅底,点了点头。
“还行。”他说。沈彦把面盆放在灶台上,瓦罐摆在墙角,碗筷摞好。她站在屋子中间看了一圈,虽然破,但这是她自己的地方。
隔壁院子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来,眯着眼睛打量着院里搬东西的两人,声音带着点邻里间的熟稔和好奇:“你是新搬来的?”
“嗯,刚租的房子。”沈彦直起腰,手里还攥着卷没开封的白纸,冲老太太笑了笑。老太太“哦”了一声,又打量了两眼院里的动静,没再多问,缩回头去木门随之轻轻合上了。
沈彦没太在意,转过身继续忙活。梁述正踩着板凳往墙上糊纸,她就在下面递浆糊扶板凳,两人配合得默契。白纸一张接一张贴上灰扑扑的土墙,原本昏暗的屋子像是被剥开了一层旧壳,渐渐亮堂起来,连空气里的灰尘似乎都少了些。
等把最后一张纸糊好,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沈彦看着焕然一新的墙面,心里踏实得很——从明天起,镇上这个小房子,就是她沈记早点的根据地了。
她抬手摸了摸还带着点潮气的纸,指尖微凉,心里却热乎乎的。就像这张干净的白纸,往后的日子,会慢慢红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