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眼睛一亮:“这个好!跟包子的馅料一样,也不费功夫。而且你做的肯定比他们的好。明天试试,我一早来帮你。”
第二天,沈彦比平时早起了一个钟头。她把韭菜鸡蛋粉条拌在一起,尝了尝咸淡。
第一锅韭菜盒子出锅的时候,周姐被那股香味撞了个正着:“这味,比镇上那家香多了。你这面皮怎么擀的这么薄,还没破?”
“面要醒透。擀的时候别着急,慢慢来。”
梁述晚上回来的时候,灶台上还剩了两个韭菜盒子。沈彦用油纸包着,放在暖水瓶旁边。他进门闻到味,走到灶台边打开油纸咬了一口:“新做的?”
“中午烙的。我给你留了两个。”
梁述咬了两口,低头看了一眼韭菜盒子边缘烙出来的金黄色的脆边:“沈彦,你这韭菜盒子比县城卖的都好。面皮薄,馅香,皮脆。”
梁述站在灶台边,咬了一口韭菜盒子,嚼着嚼着,忽然觉得这半年的日子跟这饭一样好。他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把碗搁在灶台边上,又弯下腰去帮她把洗好的笼布一一抖开,搭在晾衣绳上。
韭菜盒子上了菜单,沈彦没提前跟老主顾说,她只管做。头一锅出来的时候,老刘头正好走到店门口:“姑娘,今天这是啥?”
“韭菜盒子。韭菜鸡蛋粉条馅的,您尝尝?”老刘头买了一个,站在门口咬了一口。油从面皮边缘溢出来,糊了他一手指。他嘬了一口,又把那个韭菜盒子翻来覆去看了看,才慢慢咬了一口:“这皮这么薄,怎么还烙得这么脆?”
“先煎后盖盖焖,蒸汽把馅焖熟了,底子还是脆的。”沈彦把第二个递过去。老刘头吃了两个韭菜盒子,抹了抹嘴:“沈老板,你这东西加得好。”
月底算账的时候,沈彦发现这个月的收入比上个月多了将近三成。她把账本合上,放回铁皮盒子里。
沈彦在店里忙活,发现沈军来了。他长高了不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肩上挎着帆布书包,站在店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迈步。
“姐。”看到沈军,沈彦好奇地问:“你不上课?” “今天县里考试。”沈军站在门口没有坐下,书包带子在手里拧了拧,“我数学考及格了。”
沈彦抬起头看着他,沈军的脸上有一种憋了好久终于说出来的表情,嘴角压着想翘上去又没完全翘上去,“上次月考,六十三分。”他又补了一句。
沈军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沈彦给他端了一碗汤,又夹了两个韭菜盒子放在碟子里推到他面前。他低头喝了一口,抬头看了沈彦一眼:“姐,这个是你新做的?”
“嗯。”沈彦站在桌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慢慢吃,吃完再去考。”沈军低头咬了一口韭菜盒子,嚼了嚼,垂下眼睛,顿了一下:“我下次争取考七十。”那话像是说给沈彦听。
吃完韭菜盒子,沈军还在慢慢喝汤。沈彦看了他一眼:“你几点考试?”
“下午两点。”沈彦把围裙解下来:“现在还早,你去后面屋里睡一会儿。走的时候我叫你。”
沈军愣了一下:“不用了姐,我坐会儿就行,不困。”
“不困也躺一会儿。”沈彦把灶台边上一块干净的布帘掀开,指了指后面那间小屋子,“早上起那么早赶路,现在走了还得熬到下午。你眯一觉,比坐着强。”
沈军犹豫了几秒,被她推了一把后背,顺势往那边走了。沈彦把他领到那间小屋子门口——一张木板床靠着墙,上面铺着一床干净褥子。她收拾过了,枕头上还套了一个洗过的新枕套。
“你躺下睡,到时间了我叫你。”她帮他把门带上。
沈军站在屋里看了一圈,脱下外套叠了叠搭在床尾,褥子软软的。他翻了一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几分钟后,呼吸渐渐变深。沈彦站在门外听了几秒钟,确认他睡着了,才转身回到灶台边。
她继续收拾案板,手上的活没停,但动作比平时轻了些,连关门的时候都特意把铁皮门框的响声压了下来。周姐看了她一眼,没问,也放轻了手里的动作。
过了一个多钟头,沈彦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窗外。太阳升高了,巷口的光线明亮起来,街上的人声也渐渐密了。她把灶台上的新锅盖扣好,擦了擦手,走到小屋门口轻轻敲了两下:“沈军,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