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老李轻轻的说,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的鬼迷心窍,轻易的相信了杨秀娥这个女人,害的自己钱财两失,和儿子的关系也冷淡了。
“你当初为了那个女人跟我断绝关系,你连我妈留的东西都不要了。”李忠来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夜色铺满了院子,他在门外站了片刻,然后折返回来取走了挂在墙上的外套。“我去派出所。”他的声音从夜色里传回来,隔着一道门有些发闷。
他走到派出所把情况说了。杨秀娥骗走了他父亲的卖房款,具体数额多少,什么时间,以什么名义。民警把笔录做了,告诉他“会调查,先回去等消息”。李忠来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秋天的夜风冷冽干燥,灌进肺里像吞了一口碎冰碴。他握了握拳头,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走进了夜色里。
日子又过了几天。贺建国那边先有了进展。他托人打听消息后,天天蹲在巷子对面的早点摊旁边,连着蹲了三个早上。
第三天上午,他看见杨秀娥从那扇门里出来了。她穿着桃红色的毛衣挎着包,锁好门转身往外走。贺建国站起来,正要穿街过去,巷子另一头有个人也正快步走来——那人穿着一件灰布工装,步子很大脸色铁青。两个人在巷口面对面站住了,都盯着杨秀娥。
贺建国不认识他,但李忠来也不认识贺建国。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都把目光转向了杨秀娥。杨秀娥也看见了他们,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她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快速扫了一遍,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变了一下。
李忠来先开口:“杨秀娥。”
贺建国也往前走了一步:“你跑不了了。”他站在巷子那一头,和李忠来形成了一个夹角,把她夹在中间,前面是李忠来,后面是贺建国,左右两边都是墙。
杨秀娥站在原地,她的目光从李忠来的脸上跳到贺建国的脸上,像是在快速衡量什么。她没有跑。然后垂下了肩膀,声音低下去:“行,我跟你去派出所。”
三个人一前两后地往派出所走。杨秀娥走在中间,李忠来走在前面,贺建国跟在后面,只有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到了派出所门口,杨秀娥先进去了,坐在值班室的凳子上,把手放在膝盖上,这副模样挺哄人。
派出所里,民警把三个人分开问话。杨秀娥坐在凳子上,将事情交代了清楚。李忠来的事好办——杨秀娥骗了老李的卖房款,人证物证都有,杨秀娥也认了。她当着民警的面把剩下的钱从包里拿了出来,放在桌上。她说:“少了五百,已经花了一部分,剩下的在这。这些先退给你。”
李忠来看着桌上那沓钱,伸手拿过来装进口袋里。他没有再多看杨秀娥一眼。贺建国这边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贺建国,你跟杨秀娥之间是什么关系?”民警问。贺建国坐在椅子上:“她骗我投钱,说翻番的利,然后跑了。”
“她骗你多少钱?”
“一百多,还有别人投的。”
“钱是她收的,还是别人收的?”
贺建国沉默了一下:“是另一个人,一个男的姓马的,开红运商店的。”
民警翻了一下记录:“老马?”
“对,就是他。杨秀娥把他介绍给我,又让我投钱,让我拉人。”
民警放下笔,看了看贺建国:“贺建国,按照你目前提供的材料,你只能证明杨秀娥给你介绍了一个人,你投的钱是交给了老马,不是交给她。
“她在这个过程中的角色是介绍人,只是负责牵线搭桥。没有证据证明她参与收取钱款,或与老马有其他经济往来。你这个情况,很难直接追究她的责任。”
贺建国听到这话,猛地站了起来。他绕过桌子攥紧了拳头,杨秀娥看见他站起来也缩了一下,朝后退了半步:“你打我有什么用?你钱又不是我拿的。”贺建国的拳头抬了起来,作势要打她。
边的民警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他:“干什么!不许动手!”贺建国被拦住了。他的手被民警按下去,整个人被挡在桌子这头,那口气没地方出,只能砸在自己腿上。他的拳头砸在自己的膝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杨秀娥被留在派出所配合调查。李忠来先走了。他走出派出所门口的时候,在台阶上站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里面。贺建国还坐在椅子上,脸埋在两只手里。
贺建国在派出所里坐了很久。笔录做完了,民警让他先回去等消息。“有进展会通知你,但如果涉及老马的部分证据不足,而且这个人极为狡猾,报案的不只是你一个人,你回去等通知吧。”
贺建国出来的时候,李忠来还在外面。李忠来问他:“你是贺建国?”
“是。”
“你也被她骗了?”贺建国低着头:“我是被老马骗的,本来想着能赚大钱,结果钱都被骗走了。”
“咱们两个命还一样,都不容易。”说完,李忠来主动邀请贺建国去吃饭,贺建国答应了,两人也算是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