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彦提前去了店里,她把东西准备好。周姐没一会也到了。沈彦跟她交代事情:“我要回梁家湾一趟,店里你撑着。东西我已经弄好了,剩下的你跟平时一样,该怎么弄就怎么弄。”周姐答应下来:“你去吧。能忙得过来。”
回去总不能空着手,沈彦骑着三轮车去镇上的供销社买了一兜红糖、两包点心、一块新棉布,又在集市上买了十几个鸡蛋和一把青菜。卖菜的大姐看见她车斗里那些东西:“沈老板,你这是走亲戚?”沈彦把鸡蛋篮子放稳:“回村看看。”
“那你买这么多鸡蛋干啥?村里不都自家养鸡吗?”
“自家养鸡也有不够的时候。”沈彦把菜放进布袋里,“多带点,省得老人再跑一趟。”
沈彦骑着三轮车往回走的时候,经过镇口老槐树的时候放慢了速度,抬头看了一眼枝条。去年冬天光秃秃的枝丫上已经冒出了米粒大的嫩芽,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到了梁家湾,沈彦先来到老院,刘桂兰看见三轮车停在门口:“你咋一个人回来了?梁述呢?”
“他在县城赶工,现在时间紧张就没回来。”沈彦把东西搬进灶房,“大嫂咋样了?”
“这两天说腰酸,睡不太好,翻身也费劲。”刘桂兰跟在她后面,看见灶台上那些东西,“又带东西,家里啥都不缺。以后回来就别买这些了,在镇上留着钱你自己花。”
“该买还得买。”沈彦把红糖和点心放在灶台架子上,“妈,我去看看大嫂。”
“我刚从那边过来,你去找她说会话。”刘桂兰说。沈彦跑到自己的院子,喊了声大嫂。张香玲正靠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件小衣裳翻来覆去地看,这是她亲手缝的,蓝布面,边上滚了一圈白花边,领口缝得整整齐齐,袖口收边处没有一根毛线头露出来。她听见声音后:“弟妹,你回来了。”
“妈说你不舒服,我回来看看。”沈彦把东西放在桌上,在炕沿上坐下来。她仔细看了看张香玲的脸,比年前圆润了一些,但眼下有青影,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踏实了,眼皮也比往常肿了一些。“腰酸得厉害?”
“这两天夜里睡不踏实,翻个身也费劲,总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张香玲把手里的衣裳叠好放在枕边,“昨天去了趟镇卫生院,大夫说月份大了,让我多躺着别累着,地里的活别沾手。”沈彦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大夫有没有说大概什么时候生?”
“说是三月中旬前后。”张香玲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快了。还有不到一个月。东西都准备好了,小衣裳、小被子、尿布,妈都帮我弄好了。”
“那你别操心别的了。家里的事有妈和我,你只管把自己养好。”沈彦伸手摸了摸那件小衣裳的布料,“针脚走得好,比我缝的好看多了。嫂子你手真巧。”
张香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闲着也是闲着,就想给孩子做点什么。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做的衣裳都是中性的,男孩女孩都能穿。”她把小衣裳翻了个面,“弟妹,你今年……有没有打算要孩子?”
沈彦的手在膝盖上放了一下:“想过了。等梁述那边的工程忙完,店里也稳下来了。我跟梁述商量过了。”沈彦笑着说,“得先把两边都安顿好,不然有了孩子也是手忙脚乱。”
张香玲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心里有数就行。”沈彦坐了一刻钟才出来。刘桂兰问她:“她怎么样了。”
沈彦说:“还没睡。精神还可以,就是腰酸。” “月份大了都这样。你今晚住下吧,明天再回去。现在天也黑了不安全。”
沈彦看了下时间:“行。那我明天一早走,店里还有活,周姐一个人顶着。我回去了她也能松口气。”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沈彦就起来了。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张香玲屋里的窗帘还拉着,里面没有动静。她动作很轻,推着三轮车出了院门,沿着村道往镇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