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她睡。”刘桂兰把剥好的蒜放进碗里,“这几天她累坏了,晚上还要起来喂奶。”
沈彦在灶房门口的小凳子上坐下来:“妈,孩子满月的时候,你们打算怎么弄?”
“还没想好。梁诚的意思是办两桌,请几个本家亲戚。他爹的意思是简简单单弄一顿就行。”刘桂兰低头继续剥蒜,“到时候看你大嫂身子恢复得怎么样,好了就热闹热闹,不好就简单吃顿饭。”
“到时候我提前一天回来帮忙。”沈彦说。
刘桂兰手里的蒜停了一下:“你有心了。”她把蒜放进碗里,“你那个店,最近忙不忙?”
“还行。开春之后老主顾都回来了,收入比年前稳。梁述那边也忙,百货商店的活快收尾了,他说干完这个能歇两天。到时候我俩回来一趟,好好看看孩子。”
“那就行。你们也忙自己的事,不用惦记家里。”刘桂兰端起蒜碗站起来,转身进了灶房。
三月下旬,满月酒。
沈彦和梁述提前一天回来了。梁述从县城带了半扇猪肉和一条整鱼,用草绳捆着挂在三轮车车把上。沈彦车斗里装了一兜鸡蛋、一包点心。刘桂兰看见东西,也没再念叨“又花钱了”,接过猪肉在案板上铺开,看了一眼肥瘦:“这肉好。明天能多做几道硬菜。”
梁述在院子里把带来的东西从车斗里搬下来,搁在灶房门口。张香玲已经能下地走动了,穿着件干净的蓝布棉袄,头发也梳整齐了,看着比出院的时候精神了不少。她怀里抱着平平,小家伙身上穿着一件红布小褂,是刘桂兰用沈彦上次买的那块细棉布做的。他比满月前圆润了一圈,脸上有肉了,眼睛睁着,正朝四周打量。
满月酒那天,刘桂兰和沈彦在灶房里从早上忙到中午。梁言也回来了,这下让他大展身手,看到底学的怎么样。由他掌勺,刘桂兰烧火,梁诚和梁述在院子里摆桌子。
梁德茂坐在堂屋门口的椅子上抱着平平,小孩在梁德茂怀里不哭不闹,偶尔咿咿呀呀两声,梁德茂粗糙的手指托着他,动作比以前抱梁述兄弟时生疏了不少,但架着的手没有松动过。
日头渐渐斜向西边,客人们陆续散了,个个都夸今天这桌饭菜做得特别对味。刘桂兰骄傲地搭话:“这是我小儿子亲手做的,往后大家有活尽管找他。”梁言也嘴甜,顺势向周围邻居推介自己。
“后天回镇上?”梁述问。“后天回。明天再待一天,帮妈把剩菜收拾一下。”沈彦站起来,“你那个百货商店的活,什么时候能彻底干完?”
“还差一点收尾,下周末之前能交工。”
“交工以后呢?”
“后面还有活,我先歇两天再说。”梁述侧过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客人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刘桂兰正在收拾桌角的空碗,梁诚把椅子往墙根底下搬,梁德茂抱着平平在院子里慢慢踱步,孩子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
沈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明年这时候,平平应该会走路了。”
“嗯。”梁述说,“到时候咱也带一个回来。”沈彦斜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倒是会安排。孩子也不是说带就带的,你先把你的活干完再说。连自己都忙得脚不沾地,还顾得上带孩子?”
梁述看着院子里正在踱步的梁德茂和他怀里的平平,平平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于是开口:“那等活干完了再说。我肯定不当甩手掌柜。”
沈彦拍拍他的肩膀说:“到时候尿布啥的都等着你。”她说完这句自己先笑了,转身进了房间。梁述看着她的背影,跑过去找梁德茂,他现在就学学怎么带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