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把抹布搭在水池边沿:“面粉和肉都涨价了。精面涨到三毛四,猪肉涨到一块九,还不一定能买到。”
周姐站在案板前面,愣了一会儿:“那咱们怎么办?价格还是以前定的,要是按原价卖,这一个月的利润怕是要被成本吃掉。要不要提价?”
沈彦沉默了一下:“先不提。涨价容易,涨了再降就难了。你信不信那些老主顾,他们吃了两年多,什么价、什么口味都习惯了。要是突然提价,就算只涨一分钱,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也会犯嘀咕。我决定先按原价卖,靠跑量把成本摊薄。只要汤底和馅料的味道不降,客人就还能留住。”
她弯腰把面粉袋拖上案板,“面粉这边,我打算改一下配方,掺一点杂粮面,让包子皮多一层韧劲,成本能压低不少。肉馅那边,我会在肉馅里多加一些豆腐丁和粉条,替代一部分肉,这样口感不会差,成本也能压下来。”周姐站在灶台旁边看着她低头和面的背影,没有再多问。
第一批包子出笼的时候,沈彦特意多放了一会儿,在蒸笼里蒸透了再揭盖。她把包子端上桌,跟以前一样,价目牌上写的还是原价。老赵头咬了一口,嚼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今天的包子跟以前不太一样?皮子更有嚼头了。”沈彦正在给旁边的客人盛粥,没有回头:“今天掺了一点杂粮面,吃着更香。”
老赵头低头吃完了那个包子,又伸手拿了一个。吃完第三个包子,他把筷子放下,看了沈彦一眼:“沈老板,我吃了你两年包子,今天这个不对,但不是不好吃。”
沈彦正在往锅里下馄饨,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哪里不对?”
“馅料里多了东西。”老赵头用手指把包子掰开,低头看了看里面的馅料,“咬下去口感更多样了。你往里面加了东西?”他仔细瞧了瞧,“好像有粉条?”
沈彦把馄饨捞进碗里:“加了一点豆腐丁和粉条。面粉和猪肉都涨价了,我不想提价,就想办法把馅料调一调,让口感不降。你要是觉得不好吃,我下回改回来。”
老赵头摆了摆手:“谁说不好吃了?好吃。比以前更有咬头。”他把剩下的半块包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镇上面粉涨到三毛多一斤,猪肉涨到快两块了,我家里老婆子天天念叨菜贵了。就你把价格还压着,馅料还不减量。你这也叫会过日子。”他又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你这脑子转的挺快的,有头脑。”
老赵头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沈老板,不涨价是对的。你这两年的名声摆在这儿,大家都认你的东西。现在镇上都涨价,你偏偏不涨,这才是真本事。”
中午的时候老陈又来了,车把上挂着一块用荷叶包好的五花肉,他把肉递到沈彦手里:“今天运气好,抢到了一块,给你留的。你掂掂,肥瘦匀称,比前两天的还好。”沈彦接过荷叶包,隔着荷叶能感觉到肉的凉意:“多少钱?”
“按一块七吧,你先用着。”他把荷叶包的角折好,压平了放到灶台边上,“这阵子供货不稳定,我也帮不了别的,只能尽量把好的留给你。”
沈彦低头看着那块肉,荷叶边角被折得整整齐齐,她把它放进灶台下面的阴凉处:“等这阵子过去了,我再好好谢你。”
晚上梁述的电话打来,沈彦去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梁述在电话那头说:“我听说镇上物价涨了,面粉和肉都涨价了?”沈彦握着话筒:“你怎么知道的?”
“王老四路过邮局的时候碰见镇上一个熟人,那人跟他说的。”梁述的声音从线路那头传过来,“你那边还行吗?”
“能。我这边改了一下配方,肉馅里加了豆腐丁和粉条,面里掺了杂粮面,成本压住了,不用涨价。”沈彦站在电话亭里,把话筒换了个手,“你这边的活干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下周收尾。干完了就能回去。市区这边的活比想象的要多干几天,但钱也比预想的多。”梁述在电话那头说,“等我回去。”沈彦把话筒又换了一个手:“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