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腌制的辣白菜和酸萝卜已经卖完了,她甚至又做了第二波,仍旧供不应求。
萝卜和白菜是托人在宫外买的,顺着西华门的甬道运进来,过程稍微波折了些,若是能直接从尚膳监采买就方便多了。
还没做新菜品,只因但是辣白菜和酸萝卜已是做的赶不上卖的速度,她已经把腌制方法教给了杏儿,让杏儿来做这两样,她则开发新菜。
新菜开发出来,把生意扩一扩,能赚更多钱嘞。
俨然把森严的皇宫当市集了。
这日午后,拙饮轩暂且没有食客登门,思宁趴在正厅的软榻上午睡,杏儿数钱匣子里的进账,苏令仪则窝在藤椅上,翻看她的宝贝食谱。
这时,一个小太监打着千儿进来了,正是尚膳监头一回来买腌菜的小太监,笑眯眯给苏选侍问安。
苏令仪已经知晓这小太监的名字:“田二,你再不来,剩下的腌菜全被御马监的人买走了。”
“主子容禀,实在是午膳时间尚膳监太忙了,亏的苏主子疼奴才,给奴才留了腌菜。”田二千恩万谢道。
他已经连着四日来买腌菜,昨日来的晚,差点卖完了,急得他把今日的定钱都先给了,让苏令仪千万留一些。
苏令仪做生意很讲信用,收了定钱那必然是要给人留着的,方才御马监的宫人来,只说卖完了,明儿赶早来。
御马监的宫人恨不得以头抢地,痛心疾首地说都怪御马不听话,多训了会儿,这才误了时辰。
田二听了笑嘻嘻说:“御马监的人哪有奴才聪明,知道先把定钱留下,最主要还是主子您讲信义。”
苏令仪被逗得一乐:“行了,少贫嘴,还不让杏儿给你装腌菜去。”
田二叫了声“杏儿姑娘”,喜笑颜开地去了。
因买腌菜得力,这小太监在尚膳监一伙人里极有面子,已然从被罚来买,变成了被大伙儿央求着来买,正得意得很呢。
田二如愿买到腌菜,抱着陶盆来跟苏令仪辞行。
苏令仪却问:“你们尚膳监的宫人中,有没有会些泥匠手艺的?”
她想修整院子,挖池塘、砌石桌,规划菜地……本想找个造办局有手艺的宫人,可等了几日,一直没造办局的宫人登门买腌菜。
怎么?造办局的宫人消息这么不灵通?还不知道拙饮轩有腌菜卖?还是他们伙食好,不稀得吃腌菜?
无法,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问田二了,毕竟尚膳监的宫人所长不在于此,但凡有一点泥瓦匠的手艺,她不介意免费请人吃腌菜,再不然酱香饼也行啊。
“倒还真有个,尚膳监新来不久的火夫。”田二搜肠刮肚想了一会儿,“前几日有位庖厨颠锅使劲儿太大,把灶台给颠塌了,便是那火夫修补的,手艺当真是没得说。”
苏令仪好奇地问:“有这么好的手艺去造办处该是大有作为,怎么留在尚膳监当火夫了?”
田二叹了声:“主子说的没错呢,可谁让那火夫是个闷驴脾气,自打来了尚膳监就没见他理过谁,旁人主动跟他说话,他也是一张臭脸,从不跟咱们一起吃饭,这种人,谁会提拔他?监正巴不得他倒霉呢。”
“主子心里得有个准备,这人不一定能叫来。”他继续说,“奴才尽力去试试。”
苏令仪哑然:“成,有劳你,也不让他白干,有赏钱。”
田二抱着陶盆回到尚膳监,进了最里面一处瓦房。
这处是尚膳监粗使宫人用膳地方,长桌上放着两个大篓子,篓子里盛满了白面饼子,地上还有一口大桶,桶里是稀稀拉拉的梗米粥。
这便是他们的午饭。
正午是主子们的用膳时间,也是尚膳监最忙碌的时候,此刻是午后,尚膳监终于闲下来,好好吃顿午饭了。
田二一进来,十来个宫人全围了上来,有太监也有宫女,兴冲冲地扒着陶盆往里看:“买到了吗?”
“幸不辱命。”田二拽了个文。
大伙儿放下心了,呼呼啦啦地拿碗、拿筷、盛粥、拖凳。
“开饭开饭,孟女官呢,怎的还不来?”
说着,孟女官进来了,见桌上仍旧有红艳艳的辣白菜和晶莹粉嫩的酸萝卜,摇着头笑了笑,照常坐在最尽头的凳子上,拿起饼子啃起来。
旁边的小宫女把腌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足以见得孟女官还是很服众的。
这群人跟孟女官一起用膳时间久了,也不畏惧她,一边大口吃饭一边还能聊干活时遇到的倒霉事,连小宫女也敢跟她抱怨衣裳袖口短了,今年的春装什么时候能发下来……
一群人正氛围不错地吃着饭,不知谁“嘘”了声,低声说:“伍德来了。”
屋里立刻噤了声,一抬头,一个肥胖的身影已经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