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情浓短暂,炽吻和需索如同榻上渐冷的温度。
回到城北将军府,在马车上便小憩了一会儿,浑身酸软无力,疲惫困顿得睁不开眼,在屋中睡到晌午。
被院子里大黄和桐娘子的声音玩闹的声音吵醒,头脑昏沉。
窗外阳光璀璨,桐娘子穿着鹅黄色襦裙蹲在院中,手里拿着一块肉干逗弄得大黄绕着她撒欢。
“桐娘,在做什么?”
“你醒了?”桐娘子把肉干扔到地上,大黄摇晃着尾巴吃肉干。
“世子昨夜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夫人叫你醒了去找她,有事情要说。”桐娘子拍拍手,走进屋坐下吃糕点。
宋云辞回来时没精力去换洗,吩咐人烧水沐浴。
坐在温水中,浑身舒畅喟叹一声,筋骨放松。
桐娘子好奇地盯着她肩上:“这是什么?”伸手去戳。
宋云辞这才注意到肩膀上的红痕,是秦寅留下的痕迹。
“大概是蚊虫咬的。”
桐娘子不谙世事,宋云辞说出这句老套的说辞觉得是在欺负小孩。
很快擦干净身子,换上一套素雅的淡蓝长衫。
宋母在后院屋中,见到宋云辞欲言又止,有些话不合适当着宋父的面说,单独将她叫去桐娘子屋中。
关上门,桐娘子好奇她们要说什么,竖着耳朵贴在门上偷听,被宋云辞撵走。
“母亲,您要说何事?”
宋母反复打量女儿几眼,想了许久的话在嘴里转一圈,还是说不出口。
“母亲有话但说无妨。”宋云辞抿一口茶,静待宋母斟酌词句。
帕子在手里紧了紧,看向窗外和门口方向,确认无人,探身低声道:“你与陛下……”
宋云辞接触到宋母的视线,恍然明白她要问的是何事,虽然想不明白是哪里露出破绽,却不愿再狡辩。
家中人知晓了或许也能替她遮掩。
“是。”
宋母被她平淡的态度唬住,愣了半晌。
她的女儿身着男装,甚至是当朝五品内阁学士,两朝重臣,谈起情爱之事眼底一丝情愫都没有,只有平和,她与陛下真是两情相悦吗?
“你是否被逼迫?他可知你身份?利用宋家欺负你不得不从?”
若真是被逼迫的,就算舍得一身剐,也要将女儿从那人手中救出来。
宋云辞见宋母真被吓到,唇色泛白,双手攥在一起将帕子都捏成一团,赶紧握住她的手安抚。
“母亲放心,我是自愿的,没有受人胁迫,也并非有何龃龉,他知晓我的身份并愿意受我约束,许我继续在朝为官。”
宋母无法想象女儿与那位在一处时的情景,即便她如何宽慰,也觉着是女儿受欺负。
“那你们往后要如何自处?总不能一直如此遮遮掩掩,无媒无聘,总归不是长久。”
女子的清白最是重要,若天子的宠爱耗尽,抽身离去,女儿却什么都没了。
宋云辞体谅宋母爱子之心,但她实在说不出与秦寅相处,她才是那个薄情寡义的一方,暂且让宋母误会吧,往后再慢慢解释。
“母亲,此事我有分寸。”其余的不愿再说。
宋母稳住情绪,叹口气:“你既然做了决定,母亲也不多说什么,只一件事,你叫桐娘子替你搜集的药属含量之物,绝不可服用。”
原来是在这里露出破绽。
宋云辞自从上回被秦寅拉着叫御医诊脉,二人将话说开后,她便放下喝避子药的想法。
“母亲,我知道了,那药对于我这身子来说确实承担不住。”
“你知道便好,那你……可有其他准备?若是有喜,是藏不住的。”宋母作为过来人,这些话原本是要在女儿出嫁前夜叮嘱的,如今只能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
掏出袖中早已准备好的避火图,扭开头一把塞进宋云辞怀里。
“这个,你夜间独自看看……”
一把年纪,红透了面皮,宋母匆忙离开。
宋云辞翻开书,里面是两个小人各种姿势打架的画册,工笔粗糙,画技简陋,丝毫没有美感,多看几页都伤眼睛,勾不起一丝欲念。
合上画册,宋云辞随手将这东西塞进衣襟收起来。
若说避火图,还是她房内收集的那些好看,人物画风唯美,还有丹青勾勒,图文相结合,故事与内容刻画的生动,能引得她小腹酸楚。
东暖阁烛灯通明,秦寅坐在紫檀木案桌后批阅奏本,已过二更天还未曾合眼,于善劝过一回,送来安神汤。
圆月逐渐变成一弯细勾。
奏本上仍有人提议立后,但言辞间字句斟酌,谨慎小心,生怕再引起他心疾发狂。
过了四更天,再过几刻钟就到了例行上朝的时辰。
秦寅睡了会儿,脸上还是显出困倦的神色。
隔着朝臣,一眼便瞧见穿着绯色朝服的宋云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将注意力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