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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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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中丞反对的声音毫不含糊。

“御史大人,你让使者前往北庭汗国和敌国打探消息,就不是羊入虎口?能谈什么?谈如何退让?”兵部尚书怒目而视,身为武将全身血液激荡奋勇。

“陛下,尚书大人所说有理,此时不出兵驰援,承乾岂能安眠。”

“陛下,御史大人思虑周全,当以守为先。”

“陛下,臣附议。”

东暖阁内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宋云辞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等他们吵累了,不紧不慢开口:“各位大人言辞在理,都是为了承乾和边关百姓着想。”

秦寅坐在案桌后,手拂过扶手上雕刻的龙身:“宋大人详说。”

“驰援北庭汗国可与其签订盟约,此番突袭难保不是北庭汗国内有奸细引狼入室,若承乾倾力相助,两国联手,既能保我承乾不受殃及,亦能多一个助力。”宋云辞缓缓抬起头,光影交错,眉宇间凝聚着沉稳与决策者的果敢。

秦寅站起身,负手走了两步,声音平静:“北庭汗国内部有诈,先派人查探虚实,北庭如今的帝王席勒善带兵打仗,敌国如今敢突袭北庭汗国,就敢突袭承乾,与其坐以待毙,此刻的确是个联盟的好时机。”

“传孤旨意,萧将军率五万精骑,即刻支援北庭汗国,韩总督粮草辎重保障后勤。”

其余几项细节又商谈一个时辰,重臣们离开东暖阁时天已大亮。

秦寅缠着宋云辞又在后殿软榻上补觉,只睡了一个时辰,起身时宋云辞还未醒,秦寅用帕子擦脸提精神,出兵支援还有许多细节要逐一安排下去,不是简单的一句圣旨。

宋云辞那番话明显是支持承乾出兵支援北庭汗国,不知为何她竟这般看好这位新王,在邺城时,他与此人有过短暂交集,救下席勒就是为了今日。

事后详细查起,席勒能顺利回到北庭汗国,其中竟然还有宋云辞的手笔,甚至端瑞公主留在邺城掌权,也是宋云辞给她出谋划策。

秦寅不怕她善心计与权谋,只会觉得与有荣焉,不愧是内阁学士,凭着她自己的手段走上这条路,她当之无愧。

出兵那日,萧将军身穿亲赐银色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身后是一众玄色甲胄的精骑,旗帜烈烈飘扬出去。

秦寅站在城楼上给驰援远行将士们践行,鼓声阵阵,宋云辞与百官列队一旁,礼官传颂和鼓点入耳,心情也跟着激动不已。

散开后,宋云辞随百官一道出宫,今日归家,顺路去水榭酒楼点一桌菜带给桐娘子。

谁曾想,水榭酒楼今日有一桩喜事,楼主的义妹召婿,名下有五间铺子和一处宅院,城中无人不晓得水榭酒楼的名望,适龄未成家的男子都想来凑个热闹。

宋云辞坐在马车中,看着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街道,无奈只能等着。

车中闷热,额上出了一层细汗,抬手扇了扇风,掀开两侧窗幔让过堂风穿进来。

“世子,何不下车到阴凉处避一避。”今日来接她的是府上随从,蹲在墙根阴凉处。

“不了,你可自行去茶棚喝凉茶。”宋云辞不下车,不拘着随从去凑热闹。

一阵起哄声,水榭酒楼的楼主与其义妹出面,先讲明抛绣球的缘由和规则,下面起哄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气氛烘托得高涨,楼上小姐的眼睛梭巡着,似乎瞧见中意的心上人,眼睛一亮,手中绣球朝着那人抛过去。

一阵凌乱哄抢,还有人跳起来想拦截绣球,绣球抛得高,径直朝着所有人身后飞去,男子一袭青衫似是位读书人,面容端正,脸上的笑还挂着,见绣球朝自己飞来,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去接。

二人郎情妾意,绣球稳稳落在读书人怀里,楼上的小姐眉眼弯弯,楼里小厮给读书人佩戴红绸,一路护着他入楼。

水榭酒楼为庆贺家中喜事,搬出十大坛米酒请过路人喝。

随从眼睛都要飞过去了,宋云辞笑道:“去吧,你也喝一碗喜酒,顺便带一桌菜,用食盒装好。”

随从咧嘴笑着小跑过去,挤在一群人里抢喜酒,街面上凑热闹的百姓逐渐散去,恢复通畅。

一位五官秀丽穿着纱裙的女子跟随在一名男子身后,用帕子捂着脸,低声抽噎。

男子极其眼熟,是内阁新上任的同僚杨万里,与顾明筝是同期。

二人站在巷子口,与她的马车只隔着一个墙角。

她不愿听别人的家事,无奈马车被堵在巷子,随从被她支去楼中。

“我今日有许多事要办,你莫要哭哭啼啼,说要来街上的是你,到了街上又说累,你知不知道我很忙。”

女子年纪并不大,似乎刚二十,眼中含泪:“夫君。”柔柔弱弱的唤了一声,似乎有无数委屈,却不讲明。

杨万里沉沉叹息一声:“说吧,到底因为何事?”

女子委屈中来,哽咽道:“妾身原不想打扰夫君,但母亲要替夫君纳妾,还要将住在家中的表小姐嫁给夫君做姨娘,妾身实在是……”

杨万里蹙眉,满面不耐烦,丝毫没有在内阁时的爽朗样子。

“你费尽心思缠着我,就是要说这些?这是后宅事,当有母亲做主,你在这里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小门小户出来的果真小家子气。”

带着火气说出来的话不管不顾,像一把利刃将女子戳得满目疮痍。

“我今日确实有要紧事去办,表妹无父母依靠,母亲也是想将她留在家中方便照顾,你若不愿尽管与母亲直说,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去做事!”杨万里忍耐着丢下一句话,拂袖便要走。

女子似是受了天大的刺激,哽咽着泪珠连串落下:“夫君!当初是你向父亲求娶我,说我天真烂漫,与世家女子不同,怎么如今厌弃我就说起小门小户!”

二人的争吵与对街的喜庆对比鲜明,无人注意到街角这里的龃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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