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抬眸看去,对面的人不但毫无歉意,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哟,沈娘子来了?”
说话的香姐叫冬蓉,正是昨日卖胭脂给小娘子的那位。
因为没把顾客安抚好,挨了老板娘一顿数落,后来见老板娘招揽沈知意,便更觉得是她抢了自己风头,所以,便打算给沈知意一个下马威。
但沈知意在美业圈子摸爬滚打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她不气也不恼,反而笑盈盈地说:“冬蓉姐,来得这么早?”
冬蓉扯了扯嘴角,干笑道:“那是自然,咱们卖的可是胭脂,来的都是些精致娘子,这门脸、柜台都得打扫干净了才行,对了,最重要的是,我们家的香姐儿得看着体面!你这幅尊容,往门口一站,只怕都没人来了!依我看,你先去后堂打打杂吧!?”
冬蓉一番冷嘲热讽,但沈知意根本不接她的话茬,只静静盯着冬蓉看。
那若有所思的模样,让冬蓉顿时有些不安。
冬蓉摸了摸自己的脸,问:“你看什么?”
沈知意神情复杂,说:“冬蓉姐昨夜是不是没睡好?”
冬蓉一顿:“你怎么知道?”
她昨日不但被老板娘骂了,还被扣了一天的工钱,回家之后,心里怄着气,翻来覆去都没睡着。
沈知意指着冬蓉的脸,认真道:“你的眼里有红血丝,眼底有乌青……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沈知意欲言又止。
冬蓉有些紧张地问:“那最要紧的是什么?”
沈知意面上露出一丝为难,压低了声音说:“冬蓉姐,方才你说话的时候,我发现你的眼角,长了根皱纹。”
“皱纹!?”这话对爱惜容貌的女子来说,简直是当头一棒!
冬蓉连忙扔了扫帚,转身就去寻铜镜,“在哪儿?很明显么?”
沈知意话锋一转,道:“不明显不明显!许是我看错了,你别再看了,省得难过……”
但沈知意越是安慰,冬蓉就越是不信,她盯着镜子挤眉弄眼好一阵,越看越觉得皱纹像藤蔓一样爬上了眼角。
她还没嫁人呢!怎么能长皱纹?
冬蓉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连铜镜都拿不住了。
待老板娘来铺子的时候,只见冬蓉魂不守舍地坐在边上,眼神空洞,不言不语。
老板娘狐疑地问:“冬蓉怎么了?”
另一香姐吴小莲说:“冬蓉姐觉得自己老了,有些伤感。”
老板娘一听,顿时来了脾气:“她才多大年纪,就嫌自己老?那在她眼里,我岂不是半截身子要入土了!?”
老板娘来到冬蓉面前,面色不善地吼道:“冬蓉,大白天的休要偷懒,还不快去后院,把货物搬到仓库里?”
冬蓉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起身干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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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来到如意胭脂铺不到两日,就将铺子里的货品摸得滚瓜烂熟了,加之她能言善道,每每都能把顾客哄得开心,便做成了不少生意。
老板娘本来担心沈知意的容貌不占优势,却没想到她如此灵活,倒觉得自己慧眼识珠,对她越发好了。
沈知意白天上工,晚上回来便继续研究胡粉怎么升级。
她花了约莫四五天的时间才把粉质调好,不过,单有粉芯还不行,她又从武英俊家借了些工具来,自己锯下了一截木头,开始雕刻模具。
这个时代,人人向往美丽,那胡粉的模具自然也要做得精巧才行,为此,沈知意点起了灯,就着光亮,细细地描摹图样。
正当她认真作画时,院子门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沈知意心下有些不安,便提着灯出去,环顾四周,外面却空无一人。
正当她准备锁门之时,灌木丛里发出轻微声动,沈知意一怔,有些忐忑地走过去,待她小心地拨开灌木丛,只见里面躺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