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啊，你是不是这段日子太累了？不如你休息一段日子？或者，是不是觉得工钱低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都好商量！”

老板娘挽留再三，但沈知意依然婉拒了她的好意。

“这段日子，多谢老板娘的信任和照拂，这里的一切都好，只是我想出去看看。”

老板娘虽然万般不舍，但见她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勉强，她拉着沈知意的手，道：“那好，若你以后想回来了，随时来找我，如意胭脂铺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沈知意又拿出了备好的信封，递给老板娘。

“这是制珍珠盏的方子，我走之后，老板娘可以依照上面的方子制粉。”

“这……”老板娘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知意，“这是你的心血，怎么舍得就这样给我！？”

沈知意笑笑，道：“无妨，也算是我为如意胭脂铺尽最后一份力吧。”

老板娘心里一阵感动，她思忖了片刻，认真道：“珍珠盏如今是如意胭脂铺的招牌，这方子我就不推辞了，但你放心，以后每卖出一盒珍珠盏，我都留给你两成利！若你还研制出了其他优质妆品，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们合作！”

众人得知沈知意要走，也十分不舍，最难过的要属吴小莲，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流：“知意，我快要成婚了，帖子还没发给你呢！你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呜呜呜……”

“无论我去了哪里，都会回来参加你的婚宴，我还要看漂亮的新娘子呢！”

一旁的冬蓉有些看不下去，道：“别哭了！她要回来，何时都能回来！”

冬蓉说罢，冷着脸抛给沈知意一副布手套。

沈知意意外地看着她，冬蓉别别扭扭道：“珍珠盏的事……算你厉害！我之前不该那么说你……这手套也不知是谁放在我家的，既然没人用，就给你算了，你整日里制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省得烫伤了手……”

冬蓉虽然嘴毒，但手上的活儿却很巧，这手套一看便知，是她亲手做的。

沈知意见冬蓉放下成见，也对她报以一笑：“那我就收下了，多谢。”

告别了如意胭脂铺的一干人等，沈知意又去了郭府。

郭馨在得知沈知意要去岩州城后，不但没有阻拦，反而格外支持。

“你这么好的手艺，留在清水县可惜了！就应该去岩州城，那里端人多，最舍得在面上花钱，你若是去了，定然天遂人愿，前途光明！你打算自己开家铺子吗？”

“有这个想法。”沈知意如实说道：“不过，我还得花些时间，去看看地段。”

“依我看，你既然要去岩州城，就该把铺子开在最好的地段——东市长秀街。”

沈知意回忆起上次去岩州城的场景，道：“我上次去的是西市，已经觉得很是繁华，如此说来，下次我该重点去东市看看。”

郭馨捻了颗棋子，放到棋盘的中央，比划给沈知意看——

“岩州城虽不算大，但位置却是不错。岩州两面临水，若沿着水路一直往北走，便能到京城，如果往西，便能通达西北！西北的货物若要运到京城，也必须经过岩州，因此，在岩州城能买到胡商的毛毡，月努国的琉璃瓶、漠西的香料、瀚度国的良马皮货……新奇的物件，应有尽有！”

见沈知意听得认真，郭馨又指了指棋子的东边，道：“东市就不一样了，周边住的都是朱门绣户，所以东市里头也不卖俗物，越汀的秘色瓷、吴洲的极品苎麻、云州的缂丝云缎，金行银楼里的珠钗宝环……但凡你有银子，定然能潇洒舒适，满载而归！”

“多谢郭小姐提点，您对岩州城如此熟悉，是不是去过很多次？”

“我只去过一次。”郭馨垂眸，目光落在那枚棋子上，“父母不喜我出远门，方才说的这些事，一半是我自己的见闻，一半是书上看来的……况且，最近母亲管得严，连大门都不许我出了。”

沈知意这才发现，案头上堆着的书，大多是四方游记，就连墙上挂的画卷，都带着几分山河海阔的意趣。

一旁的奶娘柳妈妈见郭馨面有郁色，忙道：“小姐莫要难过，老爷和夫人不让您出远门，也是为了您的前程着想，您可是‘清水双姝’之一，外面有多少人想一睹芳容？如今您还没议亲，若被有心人知道您时常外出，难免会落些闲话，岂不是平白坏了清誉？您这般容貌才情，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能寻得好亲事，嫁个如意郎君，才能安稳一生呢！”

“柳妈妈这话，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郭馨以手撑着面颊，转头看向沈知意，问：“你也觉得，女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便是嫁人么？”

沈知意不假思索地道：“当然不是。”

郭馨听了这话，瞬间乐了，“那你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世间活法从无定数，而非只有嫁人一途。”沈知意面容平静，语气沉稳：“女子能追求的东西多了，仰头看山河风月，提笔著诗词歌赋，既可访古寻芳，亦可观星酌月……世界之大，若能恣意徜徉那是最好，如若不能，也盼着不要囿于方寸之地，将一生蹉跎在后宅琐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