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道:“容貌虽然重要,但皮相终究是表面浮光,纵是妍丽,也易随岁月黯淡,唯有心底的善良,高尚的品德,才能历久弥新,永远动人。郭公子既将你放在心上,想必爱重小姐性情,小姐莫要因此心灰意冷,还是要打起精神来才是。”
刘妙婉垂眸,神情依然失落,道:“他对我的真心,我自然知道,听闻他这段日子为了我,竟在府中闹绝食!我每日如坐针毡,一得空便来慈心寺,就盼着能收到他的消息……”
刘妙婉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抽泣道:“眼下我与他见不到面,可否借沈娘子的手,为我传一封回信?我知道这事若被郭夫人知道了,会有风险,但眼下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求沈娘子帮我这一回,信中我会与他说明白,从此一别两宽,再不要见面了……”
沈知意诧异,“小姐要与他一刀两断?”
刘妙婉哭得更厉害了,“我虽不舍,但只怕他这样熬下去,身子就垮了!且再过一个月就要秋试了,他学富五车,心怀抱负,若为了我的事误了前程,可是得不偿失……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做他的绊脚石。”
侍女听得着急,忙道:“小姐,您怎么这么傻?沈娘子有所不知,自从小姐得知郭公子与郭夫人相抗,便食不知味,睡不安寝,整个人瘦了一圈儿!我家小姐对郭公子痴心一片,可那郭夫人偏偏是个唯貌是图之人,唉!”
刘妙婉却道:“可若我与郭夫人易地而处,也定然想为儿子寻一门更体面的亲事,此乃人之常情,说到底,还是我不够好,怨不得旁人。”
沈知意心情复杂,她凝视着刘妙婉,道:“小姐虽被定为陋人,可我观小姐气质上佳,举止有度,未必比所谓的‘端人’差,世间的美当是丰富多彩的,若世人皆用单一标准度量,那便是作茧自缚了。”
刘妙婉垂眸望着案上抄经的宣纸,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怅然:“沈娘子说的是,可这世间偏是立了仪容定级的规矩,以貌取人者十之八九。自幼时起,母亲便告诉我,娶妻娶貌,一来是为了家族颜面,二来是为了子嗣着想,在我们大雍,若生得不好,饶是你再聪慧,再贤德,也是枉然。”
“小姐还未见过郭夫人吧?为何不再为自己,为郭公子争取一次呢?”
“我也不是没有想过,但就算见了又能如何?单是‘陋人’这两个字,就足以让对方拒我于千里之外了。“刘妙婉的眼泪已经干了,她怔然抬眸,看向沈知意,道:”多谢沈娘子美意,但人各有命,我能与他走到这里,已经是心满意足,是时候放手了。“
一刻钟后,沈知意离开了慈心寺。
袖袋中的信件薄薄一封,但她却觉得重如千斤。
【系统?】
【本统在呢,你能不能别突然叫人家全名,怪紧张的。】
沈知意没心思跟它开玩笑,她直截了当地问:【在大雍朝,长相对女子议亲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其实,长相不仅对女子议亲的影响大,对男子也是一样,你应该知道,雍朝男子,无论是读书科举,还是经商做工,都要过面关吧?】
【知道。】
【所以,生得好看,意味着能顺利通过层层关卡,人生也就更容易成功,对女人来说,也是如此,你想啊,如果一个家族娶了个漂亮媳妇,对外,在妇人圈子里应酬的时候,往往会有更好的人际关系,能赢得更多话语权;对内,能诞下样貌更好的下一代,这不是两全其美么?反之,若是娶了个其貌不扬的丑媳妇回家,且不说家族颜面无光,若是生的孩子一个赛似一个丑,那简直是毁了家族延续!】
沈知意听到这里,眉心微皱。
前世娱乐圈虽然也是个靠颜值混饭吃的地方,但比起这里,当真是小巫见大巫。
【按照你的说法,若生得丑,岂不是一世都翻不了身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宿主,你不就是个例外么?只要你努力发挥所长,为更多人创造美丽,那你自己也会无限接近完美!】
系统说得慷慨激昂,但沈知意却不想再听。
她的指尖触到信封,没再犹豫,转身就往郭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