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勇忐忑地看了陆时珩一眼，见他没有反对，这才颤颤地站起身来。

沈知意道：“我知道邹老板想要珍珠盏，但珍珠盏的方子我已经给了如意胭脂铺，自然不能再给你，但我这儿还有别的方子，比那珍珠盏的效果更好，不知道邹老板有没有兴趣？”

“有有有！请沈娘子赐教！”

邹勇本来就眼馋珍珠盏卖得好，若能得到更好的妆品，还不挣得盆满钵满！？

沈知意道：“此方名为‘白玉盏’，比珍珠盏的上妆效果更加白皙、柔润，且闻之清香扑鼻，想来是人人都喜欢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这白玉盏是好东西，方子的价钱，自然也要高些。”

邹勇明白了，“这白玉盏的方子，得多少钱？”

“五十两。”

“什么！？”邹勇顿时瞪大了眼，连一旁的小厮也忍不住道：“东家，这价钱，都够买半个铺子的胭脂了！”

邹勇皱着眉道：“沈娘子，这寻常方子，左不过几两银子，你这当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沈知意唇角一勾，笑道：“邹老板自己也说了，那是寻常方子的价钱，您缺寻常方子么？”

“这……我邹记经营了这么多年，自然不缺方子。”

“邹老板是行业前辈，自然明白一分价钱一分货的道理，这方子是贵，可制出来的白玉盏也是一等一的好！邹记有那么多分铺可以售卖，邹老板何愁收不回成本？”

邹勇略一思索，觉得沈知意说得有理，但他还是心存疑虑地问：“你手上可有样品？”

“有，不过，刚才被你们洒到地上了。”

地上的一抹白，被众人踩得七零八落，已经看不出什么来了，邹勇不禁扼腕，道：“这么大一笔银子，容我回去好好想想。”

“无妨，邹老板可以回去慢慢想。”沈知意大方应下，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不过，我从如意胭脂坊离开的事也有不少人知道了，除了邹记以外，还有几家胭脂水粉行的老板想见我……这白玉盏的方子，就看和谁最有缘了。”

邹勇听了这话，一时有些吃不准了，他同身旁几个伙计窃窃私语一番，才拿定了主意。

“沈娘子的手艺，我自是信的，但我们毕竟是第一次合作，这万一白玉盏没有沈娘子说得这么好……”

邹勇一面说，一面观察沈知意的脸色。

“这个容易。”沈知意利落答道：“我给邹老板立个字据，保证按方子研制出的白玉盏，质地、妆效都能超过珍珠盏，如若食言，则赔邹老板一百两白银，如何？”

此言一出，邹勇瞬时笑逐颜开：“还是沈娘子爽快！”

沈知意又补充道：“既然我只卖方子，那白玉盏卖得好与不好，就靠邹老板了。”

邹勇还怕沈知意要分他的利呢，忙点头道：“沈娘子放心，只要方子卖给我，我必然让白玉盏名扬天下！若是没卖好，我也没脸纠缠你！”

沈知意嘴角几不可见地扬了下，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伙计们七手八脚地收拾出桌子，沈知意研好墨，提笔就开始写字据，邹勇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写，待写完之后，还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邹勇看得满意，正要将字据塞进怀中，胸前却被硬物抵住，刀刃的寒光一闪，他的脊椎就凉了半截。

邹勇忐忑地看向陆时珩。

陆时珩问：“银子呢？”

邹勇立即给一旁的伙计使眼色：“还不快拿银票出来！”

伙计抖抖索索地掏出银票递给沈知意，沈知意确认无误后，道：“银货两讫，诸位请便吧。”

陆时珩这才收了刀，邹勇松了口气，带着伙计们逃也似的离开了沈家。

房中只余下两人一灯。

灯火如豆，影影绰绰，瞬间安静下来。

陆时珩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有生机多了，就算是前世阅娱乐圈明星无数的沈知意，也依然忍不住要欣赏女娲娘娘的炫技作品。

陆时珩被沈知意盯得有些不自在，他默默在床边坐下，开口：“他们如此冒犯你，为何还要卖白玉盏给他们？不如杀了干净。”

沈知意敛了神色，道：“这邹勇不过是无耻之徒，不必因为他而脏了你的手。”

“况且，他仗着知府的势力，欺行霸市已久，就算我们今日能治得了他，明日也难免不会着了他的道……所以，我打算挖个坑，让他自己跳进去。”

陆时珩会意，颔首道：“原来如此。”

这个话题聊完了，陆时珩顿了片刻，又道：“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