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脸上的笑容忽地一滞,谨慎道:“不曾送过。”
陆千仪又问:“可我听说他从前有个心仪之人,是京都人士吗?”
心仪之人?有吗?
管家再怎么说也是颇懂些人情世故的,一听这话,便知道陆千仪这是要从他嘴里套话。
事关侯爷的终身幸福,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于是管家道:“这……老奴可从未听说啊!您是侯爷亲自求娶的未婚妻,侯府未来的女主人,只管把心放肚子里就行,可别听外头那些不知情的人瞎传。”
他的眼神极为认真,就差满脸写着“我家侯爷是清白的!”。
陆千仪半信半疑,倒也没打算再追问,无意识喃喃道:“是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管家忙道:“真的,老奴可以性命担保!侯爷从来没对任何女子像对您这般上心。”
天杀的!果然有人在外面散播谣言,耽误他家侯爷的姻缘。
陆千仪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竟害得管家如此紧张,便笑道:“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管家一口气松了大半,连连颔首称“是”。
午膳时分,魏寻未回来,只派了人回来说有公务在身,不必等他。
陆千仪这段时间几乎都是和他一同吃饭。
魏寻吃饭时不怎么爱讲话,两个人坐在一块,有时候一顿饭下来没聊两句话,可即便是这样,都不会让人觉得乏味,今儿自己一个人吃,突然就觉得有些冷清了。
见陆千仪胃口不佳,彩云便问:“姑娘,可是今日的饭菜不合口味?”
陆千仪摇了摇头:“奇了怪了,我以前都是一个人吃饭,日子久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怎么才来了这几日,反倒不习惯了?”
彩云怔了怔,眼珠子一转很快便恍然大悟。
姑娘这是想侯爷了?
她抿嘴笑道:“姑娘和侯爷,不是新婚却胜似新婚。”
陆千仪脸颊忽地一臊,嗔道:“什么新婚不新婚的!”
魏寻一直到快天黑时才回来,换了身常服后,便径直去了明月居。
主屋的门关着,彩云立在院子里,见他回来便小声行礼:“见过侯爷。”
魏寻扫了眼紧闭的房门,不由疑惑道:“还在睡?”
彩云指了指东边的书房道:“姑娘在书房里。”
魏寻于是抬脚往书房走去。
陆千仪坐在书案前,正认真研究着上次贺云溪画给她看的那张京都人物关系图。
越看越发感叹道:都是精华啊!贺云溪这收集情报的能力不去皇城司当差真是可惜了。
“看这些做什么?”魏寻一袭墨袍挺立,面朝着她,目光从纸上挪到她身上。
陆千仪思绪被打断,仰头看了他一眼,才道:“后天不是要参加宫宴吗?我得提前把这些官眷都认一认,有备无患。”
魏寻伸手将整张纸调转了方向,低头看了一遍,语气淡淡道:“这上面的人你只需注意雍王府的就行,其他的不必理会。”
陆千仪若有所思道:“贺公子说过,雍王似乎和长公主府关系不洽,而且……”
她话音一顿,偷偷瞄了他一眼,“而且我听说嘉乐郡主好像心悦于你……”
魏寻目光斜斜扫了她一眼:“少听贺云溪胡说八道。”
陆千仪可不觉得那是胡说八道:“到时候万一她找我麻烦怎么办?”
魏寻直接道:“若有人敢动你,无论对方是谁,你尽管报复回去,一切后果,本侯来担。”
陆千仪弱声道:“真的假的?”
你在朝中已经横行到这种地步了吗?
魏寻道:“我何曾骗过你?”
“……”陆千仪缓缓垂下眼帘,心里似乎还想着别的。
魏寻一眼看破:“还有事?”
陆千仪将那张纸重新摆在自己面前,眉心微蹙:“其实我在想……那天晚上要杀我的人,会不会就是这上面的某个位高权重之人?”
魏寻眼皮微跳:“你可是想起什么了?”
陆千仪道:“那倒不是,我只是想起那些杀手敢当众行凶,甚至在你赶来之后都毫不收敛,说明背后之人地位兴许在你之上?放眼京都,地位在你之上的屈指可数,你说此次宫宴会不会碰上此人?”
而且此案明明交由顺天府审理,可最后却什么也没有查出来。
既敢闹市行凶,杀手身份定然不会轻易露出破绽,可以魏寻的能力,不可能查不出来,也不可能如此轻易作罢,所以结果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背后之人权势之大,连魏寻都无法轻易撼动。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选择避而不谈吧?
陆千仪觉得他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
有些真相,她要学着自己去破解。
魏寻眉目半敛,望着她道:“碰上又如何,有我在,没人敢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