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种情绪在映莲眼底转换更替,最终化为一潭绝望的,毫无波澜的死水。
是我把她害成了这样。
是我把她逼成了一个人格错乱的病人。
都是我的错!!!(……已经完全被PUA成功了呢——哒宰自叹不如)
“白兰先生,你为什么不拦着我呢?”映莲哀伤地盯着我。
我后背一僵。
“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为什么?!”
女人的声音渐渐变成凄厉的嘶吼,每个字都掺了毒,带了怨。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我那么轻易地就相信了她会喜欢上我?
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她日渐崩坏的心?
那个只是发觉自己被看轻,被当成npc就毫不犹豫要杀死我的那么骄傲的玫瑰小姐,怎么可能原谅我?
但是没事的,没事!
我们还有下一次。
这次你不满意,没事!
下一次我会做的更好!!
所以,不要哭了,我的玫瑰小姐,都是我的错,全部怪我,怪我对你纠缠不休,怪我对你痴心妄想…
我用颤抖的指尖捻着那支凝着晨露的绿玫瑰。
我俯下身时,发梢轻轻扫过她垂落的乌发,她就那样坐着,雪色裙摆垂在地上,像积了一层未化的初雪,连衣料褶皱都透着不染尘埃的干净。
我指尖避开她柔顺的发丝,慢慢将绿玫瑰的花茎往她发间插去——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什么。
可我不敢多碰,只借着插花的动作,指尖极轻地蹭过她耳后细腻的皮肤。
绿玫瑰终于稳稳落在她发间,深绿的花叶衬着她雪白的耳尖,花瓣垂在她鬓边,偶尔随着她轻浅的呼吸晃一下,倒像是这朵花也舍不得离开她似的。
她抬眼望过来时,翠色眼眸里映着花影,也映着我,乌发被花枝轻轻拢住几缕,雪裙、绿玫、白肤,凑在一起竟比画里的景致还动人。
风从窗边吹进来,掀动她的裙摆,也吹得绿玫瑰的花瓣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真美呀,我的爱人,我的…小玫瑰…
我倾身靠过去,温柔吻着她柔软的唇,手上的力气渐渐加重。
“我会把那个白兰还给你,也不会让其他白兰再接近你,再也不会干涉你,逼疯你了。”
“下一次,我让他来爱你,好不好?”
像是听到了一个无比荒诞的笑话,她猛然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笑得浑身都在发颤。
笑得嗓音嘶哑,发出呛咳。
笑了好久好久都不肯停下来。
带着讥讽,又带着悲凉。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笑?
她不相信我吗?
我可以的。
我可以做到的。
………
………
………
“我喜欢你,白兰……”(观影众人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条野采菊难以置信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听力)
见我一脸呆滞,她又开口:“不是谎言,也不是在讽刺……”
“我很愉快哦,和你的游戏。”
“游戏…?”我们所经历的这些,对你而言,是一场游戏?(此时此刻,白兰脸上才终于出现了真正的绝望,这让沢田纲吉也发自内心开始觉得同情)
“原谅你了哦呵呵,毕竟你让我体验到了愉悦,还让我看到了如此美味的表情………”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脚底传来的轻颤,像冰层下暗流在涌动。
我还没来得及低头,眼角余光里的窗棂就开始泛出细碎的白光,下一秒,身后的书架、墙上的画框,甚至连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碎成无数闪烁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星子。
我终于反应过来,手臂下意识地将怀中人搂得更紧。
她鬓边的绿玫瑰还沾着我的温度,花瓣却随着周遭的崩塌轻轻颤动,我低头时,正撞见她翠色眼眸里映出的漫天白光,没有惊慌,只有望向我时的柔软。
“原来……没有下一次了啊。” 这句话从我喉咙里滚出来时,竟带着点释然的笑意。
一直以为世界的终末该是嘶吼与混乱,却没想过会是这样安静的——白光漫过我的手腕,漫过她雪色的裙摆,连我们相扣的指尖都开始染上细碎的光粒。
没有绝望,一点都没有。
我低头吻住她微凉的唇,鼻尖蹭到她发间绿玫瑰的淡香,怀里是我这辈子最珍视的人,我们会一起随着这世界的崩塌消失,没有分离,没有遗憾。
白光彻底漫过头顶时,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她的重合在一起。
然而,她又笑了起来,我突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一种要永远失去她的预感。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她就在我的怀里,她哪也去不了!!!
“你知道吗,狐狸先生,多亏了遇见你,来到这个世界,我才得以完成了我的作品!我毕生的追求!可以自由穿棱时空的传送门枪!!”
她说着,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
“咔嚓”
“咔嚓”
是我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她进了那个绿色的传送门里。
我的世界陷入黑暗,
我永远失去了我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