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光斜着照进教室里。
苏芋被重重包围,教室后排乌泱泱聚集了一大波人。
“你们干嘛。”苏芋装鸵鸟,把头埋得低低的。
平时大家都各玩各的,一有八卦全围上来。杂七杂八的问话在苏芋耳边聒噪。
“说说看,你怎么跟江黎告白的?”
“你可真出息,居然喜欢江黎!”
“所以呢,江黎答应你了没有啊?”
面对众人的八卦,苏芋坚决不透露一个字。
问了半天都问不出一点讯息,大家逐渐兴致缺缺。
郝仁站在椅子上俯瞰众人,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大家抬头望向他:“你又知道什么了?”
郝仁看着苏芋:“江黎一定是被你的告白吓坏了,所以不来上学!”
“……怎么可能!”苏芋羞愤。
一旁的薛绒绒说:“就是,跟江黎告白过的也不止苏芋一个,怎么可能因为他不来上学。”
郝仁跳下椅子走到苏芋桌前:“别人我是不知道,可是你诶,你是年级倒数第一。”
“江黎可是年级第一,被年级倒数第一表白,肯定想死的心都有了,说不定去跳江了!”
耳畔传来笑声,有几个带着嘲笑,十分刺耳,苏芋梗着脖子,脸蛋红成猪肝色:“被我告白有那么丢脸吗!”
郝仁抠了抠脸颊,尴尬道:“如果是我……我是说我啊,被倒数第一告白,确实挺丢脸的。”
一些人再也忍不住,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苏芋气得跳起来:“我又不会一直是倒数第一!!”
他像炸了毛的小狗,想和郝仁干架,有些人笑有些人劝,这块角落热闹得不行。
没多久,在办公室的陈峰听到这边的吵闹,出现在教室后门,不悦道:“吵什么吵,快上课了知不知道?都给我回位子去!”
班主任一来,教室立刻变得安静无声,所有人逃难似得散开。
苏芋眨了眨湿润的眼眶,默默地回到座位上。
他看着属于江黎的空座位,心中酸涩难忍。
江黎去哪儿了?
……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苏芋没有立马回家,而是先跑到学校后面的杉江。
昨天夜里下起大暴雨,杉江涨了水,有些汹涌,江岸的风很大,吹得苏芋摇摇晃晃。
脑子里不断闪过郝仁的话,苏芋十分担忧。
江黎不会真去跳江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
但如果江黎是因为被他告白才不来上学,他一定会羞愧死的。
他把书包抱在怀里,顶着狂风,沿着护栏在江边走,不断找寻江黎的身影:“江黎——!”
除了回声没人应他。
苏芋来回走了两遍,没找到一丝一毫的痕迹,只好转身回家。
没走两步,前头传来一阵苍老的叫唤,苏芋定睛一看,丢了包跑过去:“小花奶奶!”
……
杉江边矗立着几座老旧的小洋房,九月,由绿转红的爬山虎布满墙壁和屋顶。
院子里的葡萄架挂着一簇簇晶莹饱满的紫葡萄。
潘小花折了腰,正倚着木桌边休息。
苏芋端起一旁的铁盆和剪子,站到凳子上,帮她摘葡萄。
他不常干活,大剪子用不习惯,废了些力气,才笨拙地剪下几枝。
“小心掉下来。”潘小花一直注意他。
“知道!”苏芋擦了擦汗,“下次您还想摘葡萄,叫我就成,我爬得可快了!”
潘小花笑了笑,戴上老花镜,拿起织了一半的毛衣:“幸好有你在,不然我这老腰就废了。”
听到夸奖,苏芋嘿嘿笑两声,忍不住抬起骄傲的小脑袋。
“对了,你上回不是说要给喜欢的男孩子写信吗,怎么样?是不是很顺利?”
苏芋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此时无声胜有声,潘小花什么都知道了。
她停滞良久:“……水好像烧开了,我去看一下。”
她站起来,腰也不疼了,健步如飞地进屋。
“……”苏芋仰天,努力不让眼泪落下,直到风把眼睛吹干,才爬下来。
回去前,潘小花给他打包了两串最饱满的葡萄,苏芋立刻转悲为喜,道了声谢,抱着葡萄回家。
推开门,爸爸妈妈还没回来,苏芋肩膀放松地沉下,迫不及待地回房间。
“我回来啦!”
江黎的下午觉还没睡醒,门砰得一声打开,他微睁开眼,视线还模糊着,身体骤然腾空,紧接着面前的墙壁旋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