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灯光温暖，每一个角落都被照亮，苏芋躺在柔软的床上，还有些不敢相信。

刚才他听江黎说完后，嘴巴张合好几次说不出一段完整的话：“可，可是我没考进前二十。”

“之前我们约定的是考进前二十就去看电影。”

“是吗？”

江黎转过头，金瞳闪着晃人视线的光泽：“我忘了。”

苏芋感到胃里一阵蝴蝶纷飞，轻飘飘的。

见他不说话，江黎开口：“去不去？”

“嗯……嗯！”

江黎离开后，苏芋躺在床上，把电影票举在头顶，由于背对着灯光，票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就像他混沌的思绪。

江黎是在邀请他看电影，对吧？

胸腔突然涨涨的，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苏芋蹭得坐起来，从床头摸过手机。

芋泥啵啵：【啊啊啊啊，江黎请我看电影！】

芋泥啵啵：【这就是约会！约会！】

等了半天，没等到薛绒绒的回复。

苏芋有些奇怪，薛绒绒是冲浪高手，手机不离身的那种，这次却很久都没有回复他。

刚想打字，对面弹出消息。

你说话很机车：【？】

你说话很机车：【约会？你和江黎？！】

苏芋：？

他看了眼头像，又看了眼名字。

靠！

他刚才太激动，点错聊天框了！

苏芋想要撤回，但是已经过了撤回的时间。

他崩溃地抓着头发，跪在床上尖叫。

好在季澈没再追问，苏芋装死，对面也装死。

几分钟后，苏芋默默地删除聊天记录，以掩耳盗铃的方式结束了这场乌龙。

随后在房间里晃悠了一圈，捡起袜子去阳台洗。

洗之前，他想到傅文枝埋汰他的话，犹豫了一会儿，捏住袜子的边缘，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瞬间松了口气。

就是香的！！

……

另一头。

季澈打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江黎的卧室门口，惊讶地差点叫出声。

江黎站在衣柜前，单手支着下巴，表情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即将去参加什么国际学术论坛。

他的衣柜里衣服不多，比较简单，除了校服，都是清一色的黑，就这样江黎依旧被钉在那里挑了很久。

季澈低头瞄了眼手机里的对话框，又抬头看了看江黎，觉得好像不认识他了。

似乎，江黎遇到苏芋以后，变化特别大。

具体是在哪里呢？说不上来。

季澈垂眼思考，突然听到里头传来一声闷哼，他闻声望去，变了脸色。

“江黎！”

季澈跑进来，江黎跪在床边捂着胸口，脸色泛白。

“你没事吧？”

季澈蹲下：“算了算日期，确实快要到变成猫的日子了，你这几天要不要请假？”

“不用。”

“为什么，可你的身体状况……”

“我不需要。”

江黎隐忍着抬眼，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不甘。

他真的很讨厌，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凭什么他每个月都像是被囚禁一样，关在房间里不能见人。

凭什么他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

于他而言，他的身份如同一场诅咒。

“好。”季澈松开他，摇了摇头，“既然如此，你这几天多加小心，实在不舒服，不要硬撑。”

江黎已经缓过来了，靠着衣柜站起来：“嗯。”

季澈离开了，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外突然刮起了大风，隐约有雷声出现。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雨。

江黎打开窗户，一道闪电划过，把雨丝和树叶照得发白。

很快，雨势逐渐变大，阴冷的风裹挟着雨丝吹进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沿上，打湿了书桌的一角。

江黎没有关窗，冷淡地坐在窗前，看了一晚上的电闪雷鸣，狂风骤雨。

-

转眼到了星期日，苏芋一大早就醒了。

醒来后他挑挑拣拣，在房间里选衣服。

天气转凉，他又怕冷，属于一定要把肚脐眼遮住否则会拉肚子的那种，于是苏芋选了一件学生领的米色毛衣，配上宽松的牛仔裤。

看电影的时间是早上九点，苏芋和江黎约好了八点半在商场入口见面。

然而，等苏芋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站在了商场入口处。

此时是早上七点，商场还没开门。

太阳还没把街道照热，冷风跟小刀片似的往脸上刮，苏芋打了个喷嚏，抱住自己的胳膊。

糟糕。

来太早了。

苏芋拿出手机想给江黎打个电话，但江黎这个时间点应该还在他爷爷家，不方便。

“怎么办啊。”苏芋唉声叹气，眉头皱成八字，风把他的头发吹出一撮呆毛，立在头顶。

都怪他太兴奋了，连时间都不看，换了衣服就兴冲冲出门。

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还在这里吹冷风。

苏芋撅起嘴巴，摸了摸自己的胃部，纤长卷翘的睫毛被早晨的水汽沾湿，他抬头，四处查看附近的商店。

刚迈出去一步，苏芋就顿住了。

地铁口出现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穿着黑色风衣，皮肤冷白，逆着早晨的阳光走来，金瞳一错不错地盯着苏芋。

苏芋愣愣地看着对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江黎？”

江黎走到苏芋面前，对他出现在这里没有丝毫惊讶，而是叹气着，低喃了声。

“我就知道。”

……

昨天晚上，苏芋又提醒了他一遍八点半见面的事情。

对方发消息过来时语音里是说不出的兴奋，还再三保证绝对不会迟到。

不会迟到这一点江黎是信的，但就怕对方不按套路出牌。

于是天一亮，江黎便提早起床，从远在农村的爷爷家赶来。

一出地铁，看见眼熟的人影，江黎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不会迟到，但是会早到，还早到了一个半小时。

这个笨蛋，真不叫人省心。

“江黎，你怎么也那么早到？”

“你说呢？”

“你该不会记错时间了吧？”苏芋拍掌，“我都提醒你那么多回了，你怎么还记错呢！”

“……”江黎脸色变幻莫测，最后无奈道：“走吧。”

“去哪？”

“吃早饭。”江黎睨他肚子，“你不饿？”

像是有感应似的，江黎说完，苏芋的肚子马上咕噜叫了一下。

“饿，饿死了！”苏芋跟在江黎身边小嘴叭叭，

“你都不知道，我发现我这么早就到了的时候天都塌了，连早饭都没吃呢，我的肚子都饿扁了。”

他们走进最近的一家早餐店。

不少工作党在里面吃饭，老板在厨房里忙碌，蒸笼打开，滚烫的生煎不住地冒着热气，细腻的白粥在锅里咕噜噜冒泡。

他们点了两笼生煎，一盘炒饭，还有两碗豆浆。

青春期的少年人饭量大，全吃完了，苏芋还多吃了一碗红豆粥。

吃完早餐后，商场已经开门，他们慢悠悠地在里面逛了一会儿，便去了五楼电影院。

电影票是江黎买的，苏芋还以为他会买什么科教片或者纪录片，没想到是文艺片。

还是爱情文艺片。

电影海报的封面是穿着校服男女主坐在屋顶上看星星。

苏芋没看过这种类型的电影，他平时看得最多的是喜剧片。

第一次看这种爱情电影，还是和江黎一起看，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开心。

他心底像有只小鸟要飞出来似的，恨不得绕着这里跑上一圈。

苏芋瞄了眼江黎，见对方神色淡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什么嘛，他一个人在这兵荒马乱的，江黎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行，他可不能被看出少男怀春，否则太丢脸了。

于是苏芋也板着脸，严肃走向门口。

对比周围牵手腻歪的情侣们，他们仿佛不是去看电影的，而是去参加什么重要的会议似的。

影厅门口有人卖爆米花，爆米花机噗噗运作，金黄的爆米花很快如泉水涌出，香甜的气味扑面而来，苏芋吞了吞口水。

江黎只是看他一眼，就有读心术似的走向爆米花售卖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