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不在的第二天，苏芋已经不那么颓废了。
这一个多月来经过江黎的教导，苏芋上课的注意力比从前集中很多，尽管偶尔还是会走神，但基本上能都能认真地听下来，做好笔记。
一个上午过去，苏芋累得伸了伸懒腰，头晕脑胀：“下午自习课古诗文默写，还要抽背课文，好烦啊。”
薛绒绒烦躁地梳头发：“就是，我本来还打算自习课睡一觉的，现在觉也没法睡了。”
听到他们聊天，李静怡转过身，小声道：“没有办法啊，马上要期中考了，估计这几天的自习课都会被各科老师霸占。”
薛绒绒：“我忍……等期中考一过我要疯狂出去玩。”
苏芋趴了一会儿，坐起来吃零食，把薯片一块块塞进嘴里，看了眼江黎的空桌。
一想到江黎大概后天回来，他的心情变得特别好，连自习课都觉得不那么难捱了。
期中考过后……
苏芋拿笔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期中考过后，马上就到他的生日了。
他想再找机会和江黎约会一次。
但是苏芋数了数自己的零花钱。
这些天花钱如流水，已经所剩无几了。
要是向傅文枝女士要，少不了被数落一顿。
更不能找苏建业，因为苏建业会立马报告给傅文枝，毕竟家里的财政大权都是傅文枝在管。
看来他得想办法赚点钱。
……
放学后他没急着回家，先去看望了一下小花奶奶，然后就到街上看那些张贴在路灯上的招聘广告。
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车水马龙，人潮涌动。
苏芋走过两条街，手里拿着小本本，边看边把招聘广告记录下来。
“豪悦ktv招聘服务生，要求相貌端正，身高一米七以上，学历无特殊要求，薪资一月六千保底，有意者联系电话xxxx。”
苏芋看了看自己。
相貌，他觉得自己还是挺帅的。
身高，嗯……正好一米七。
一个月六千打底，而且还不要求学历！
实在是太完美了！
根据上面写的地址，苏芋找到豪悦ktv的面试地点。
面试地点在一栋写字楼里，苏芋坐电梯上楼，途中碰见好几个一起来面试的男生。
走出电梯，看到很多挂着广告牌的办公处，他们根据地标的指引，来到一个办公室前。
“不行不行不行！”办公室里，一个花臂老大哥挥手把一个男生赶了出去，拧眉对他的助理道：“这种货色怎么可能赚到钱呢？你怎么筛选的？”
助理一身笔挺西装，脸色难看：“虎哥，这已经是这批里最好看的了。”
虎哥：“我要的是干净，干净你懂吗？不是眼里都是金钱的风骚怪，你觉得那些客人没见过这种人吗？纯欲风你懂不懂？只有这种男生才会引起客人的兴趣。”
苏芋听着，觉得有点奇怪，找个端茶倒水的服务员也需要颜值？
也许这家ktv的要求就是这么高。
“再去找！”
虎哥把助理吼了出来，助理跑到门口，那些等着的面试人全扑上去，助理在一众人脸里搜寻，突然看见了苏芋。
男孩唇红齿白，一双狗狗眼十分明亮，水汪汪的，脸蛋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非常漂亮，即使现在有些稚嫩，但假以时日，这张脸一定会变得特别出众。
“你，就是你了，过来！”助理道。
苏芋看看周围，看看后面，没有人，才意识到助理说的是他，指着自己：“我？”
……
一分钟后，虎哥看着苏芋的脸：“好，特别好，我在这干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货！”
助理讪笑，虎哥给他满意的眼神：“干得不错。”
“谢谢虎哥。”
虎哥转头看向苏芋：“就是你要来我们这上班？”
苏芋迫切地点点头。
虎哥瞅了瞅苏芋，见他脸蛋嫩得很，问：“几岁了？”
苏芋：“十五。”
“十五？”
“嗯……不行吗？”
“行，当然行！我在这混了这么多年，见过最小的十二岁。”
虎哥笑眯眯地舔了舔嘴唇，“不过到时候你得跟客人说你十八岁，不然会给我带来麻烦，知不知道？”
苏芋似懂非懂点头：“那我什么时候来报到呀？”
“什么时候都可以。”
虎哥掏出手机：“你加下我的联系方式，来之前跟我打电话，我亲自过来接你。”
“真的呀？”
这个虎哥一看地位就很高，刚才的助理都对他点头哈腰的。
他却说要亲自接自己上班，苏芋受宠若惊。
“当然！你这颜值都能在这做招牌了。”
虎哥挑了挑他的断眉，亲自把苏芋送出去，“记住我的电话号码，到时候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这，你立马开工。”
苏芋：“谢谢！”
想了想，又道：“谢谢虎哥！”
他攥着虎哥的联系方式走出去，看到那些男生羡慕嫉妒的眼神，苏芋尴尬地冲他们笑了笑，转头就跑。
助理宣布面试结束，剩下的人都灰心离去。
“虎哥。”一个手下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虎哥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阴寒的光：“把人带到豪悦。”
半小时后，虎哥回到豪悦后面的废弃厂子，逃走的男生被抓了回来，打得头破血流。
男生跪在虎哥面前，声音微弱：“求求你，放我走吧……”
虎哥笑了起来，脸越来越狰狞，笑声越来越恐怖。
“放过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解下皮带，抽在男生脸上：“喝下去！”
……
夜晚，细雨微风，路灯星星点点亮起，苏芋拉上窗帘，把热好的牛奶放在桌上，摸了摸小猫，然后去浴室洗澡。
熟悉的走调声从浴室里传出，断断续续的。
江黎坐在沙发上，闭眼休憩，听到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睁开眼，看了眼浴室，跳上桌，低头看来电提示。
不是郝仁，不是薛绒绒，也不是班里的其他同学，而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名字。
虎哥。
江黎皱眉，把电话挂断。
谁知没过多久，电话再次响起。
浴室的门在此时开了，苏芋擦着头发出来，听到铃声，马上跑过来。
江黎走到桌角，静静地观察着苏芋。
“虎哥！”
苏芋看起来特别兴奋，往床上一靠，边擦头发边道。
“小子，打算什么时候过来上班？”
苏芋想了想，他想快点开始挣钱：“星期六行吗？”
“当然可以，随时恭候。”
变成猫后，江黎的听力敏锐了好几倍，房间十分安静，那个“虎哥”讲话的声音透过听筒一字不落地传进他耳朵。
“这个工作很简单的，你进去客人的包厢，唱唱歌跳跳舞，陪客人聊个天，客人有什么要求你满足他们就好了。”
“跳舞？不是只用端茶倒水就行吗？”
“不需要你多会跳，随便扭几下就行，你要是让客人满意了，还能拿到小费。”
“还有小费？”苏芋惊讶。
“那当然，我们这地方来钱可快了，你要是干得好，我还能给你接私活，分成下来你每个月至少能赚五位数。”
苏芋差点被口水呛到：“五，五位数？！什么私活呀？”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了，别告诉家长，不然我就不收你了，你仔细想清楚，要赚钱就听我的。”
“赚，我要赚的！”
“行，后天联系。”
挂掉电话，苏芋抱过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非常兴奋。
没想到他马上就要迎来人生的第一桶金！
苏芋笑了会儿，爬起来，走到桌边揉小猫脑袋，
“江江，等我赚到钱，我就可以给你买好多好吃的了。”
说完，他哼着歌，拿起衣篓去了阳台。
江黎注视着苏芋的背影，对刚才的电话起了疑心。
究竟是什么工作，能让苏芋一个高中生赚那么多钱。
他瞥了眼苏芋放桌上的小本子，上面记着虎哥的电话和地址。
江黎心中默念了几遍，把地址记下来，接着跳下桌，落在地上。
苏芋在阳台洗衣服，头顶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暗，水流声落在盆里哗啦啦响。
余光瞥见小猫缓步走来，苏芋顿了顿，好像有什么预感似的，转头和小猫对视。
虽然人和猫不能沟通，但苏芋隐约知道即将到来的事。
他抿唇，关掉水龙头，蹲下来。
“江江，你要走了吗？”
小猫看着他：“喵。”
脖子上的铃铛一摇一晃。
苏芋有点舍不得，他抬起沾着水的手，戳了下铃铛。
叮铃铃。
“你要是在外面玩累了，就回家，我给你准备好吃的。”
小猫的金瞳闪过一丝不明不白的情绪。
它淡淡地喵了一声，像是答应了苏芋。
接着转身，与苏芋擦身而过，跳下阳台。
天色很暗，小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逐渐消失，月光朦朦胧胧地撒在阳台。
苏芋就着原姿势蹲了很久，久到腿都发麻，他蹭得一下站起来，扑到阳台边上，伸出尔康手，眼泪稀里哗啦：“江江——”
“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江江——！”
“你要开心，你要幸福！呜啊——！”
“苏芋！”
傅文枝从隔壁屋子伸出头，“大晚上发什么疯呢，赶紧睡觉！明天上学不许迟到！”
“……哦。”
苏芋嗖得溜回了房间。
-
和虎哥约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这一天，苏芋特地穿了一套西服——从苏建业的衣柜偷的。
由于苏建业的身量比苏芋高大，西服在苏芋身上大了一圈，苏芋还紧急去裁缝店花了几十块钱裁剪了一番。
裁缝店的店主手艺很不错，才一小时，就把西装改成了苏芋的尺寸。
苏芋穿得板板正正的，去了kt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