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绩这么好啊，那肯定去首都咯。”

“这个……”苏芋瞟了江黎一眼。

一直没说话的江黎开口：“我去江大。”

“江大啊，真好，全江城最好的大学，年轻人，前途一片光明啊。”

“那当然，”苏芋抬起下巴，“我已经想好了，我和江黎绝对是江大的神雕侠侣，放眼望去，没人比我们更般配！对吧？”

他冲江黎眨眨眼，后者喉间溢出一声笑，长叹口气：“对。”

“兄弟。”陈洋同情地看着江黎，“你未来的日子要很是辛苦啊。”

“你说什么？！”

“没有啊，我什么也没说。”

“江黎，我们走！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

苏芋拉着江黎的手，刚出门，差点撞上激动到发抖的薛绒绒。

“怎么了？”

“网上有消息说后天出分！”薛绒绒捂住心口，“老天奶，我好紧张啊啊啊！”

几乎是一瞬间，苏芋的心脏开始狂跳：“靠！”

他们跑到酒店大厅，季澈他们坐在落地窗边，一个个面色通红，手脚颤抖。

“几点出分啊？！”

“中午吧。”

“一定要过线啊啊！”

“怎么这么快啊！”

打开班级群消息，已经炸了，全在讨论出分的事。苏芋觉得自己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好像发烧了一样，他抓着手机，突然被人搂进怀里。

“别紧张。”江黎抚摸着他的后颈，“相信自己。”

越过江黎的肩头，面前的景象全模糊了，苏芋点点头，躁动不安的感觉渐渐消失：“嗯。”

……

出分那天，傅文枝是这个家里最紧张的人。

苏芋和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球赛，看着他妈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妈，你坐下来呗，我头都快被你晃晕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还不快去屋里头坐着，等下都进不去网站。”

苏芋咬着薯片：“不是说会发短信嘛，总会知道的。”

“你就别操心了，分数已经在那里了，早点看晚点看它都是不会变的。”苏建业道。

“你说得很对，”傅文枝抓着手机，转身跑了，“我去查查话费充足了没。”

看着妈妈进了房间，苏芋扭头：“她这个月已经充了三次话费了。”

“谁让她关心你呢，话说回来，看我儿子不慌不忙的样，是对自己的成绩有信心？”

“差不多，这几天网上全是答案，我不想对也对完了。”

“可以啊，”苏建业对他刮目相看，“不愧是我的儿子，爸爸早就知道你是有能力的！”

“是吗？你上次还说我是这个家里最笨的。”

“……我说过吗？好了好了，爸爸才是最笨的。”

苏芋翘起小尾巴。

就算他对自己没信心，他还能对江黎没信心吗？

年级第一带他飞，他能不飞？

不过，江黎很快就不是年级第一了。

下午一点，傅文枝收到教育院发来的成绩后，激动地冲到客厅，紧紧地抱住苏芋。

几乎同一时间，陈峰在家长群里发出喜报：“恭喜我校学生江黎全省总分第一名！2016届高考状元花落启明中学！”

那天，小区里鞭炮齐鸣，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连鸟儿的歌声也比平日高亢，整个世界都在为江黎欢呼。

苏芋在爸爸妈妈的拥抱里掉下眼泪。

他喜欢的少年，本该就如此耀眼，如此热烈。

他只是暂时被风雨打落的鹰隼，终有一天，能重振羽翼，迎着太阳，乘风而上。

-

高考出分后，便开启了紧张的志愿填报。

江静蓉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江黎和季澈都考到了很不错的成绩，一时间，她成为了小区的红人，几乎所有妈妈都在问她怎么教育孩子的。

“我没怎么教育，都是他们自己争气。”江静蓉道。

就连季广荣，看到那么多人上门道贺，也久违地露出笑容。

“真没想到。”

志愿填报指南家长会当天，他们坐在食堂里，郝仁说：“我们启明中学居然考那么好，这回名号可在江城打响了，录取分数线起码涨十分。”

薛绒绒：“我爸妈斥巨资给我买了一套化妆品，还有一双我喜欢了很久的高跟鞋！还说要带我出国旅游，这个暑假一定是我过得最快乐的暑假！”

季澈低头微笑：“我还在想要学什么专业呢，你们有头绪了吗？”

几人摇头：“没有。”

苏芋捧着脸，盯着江黎瞧，江静蓉给江黎买了套新衣服，干干净净的少年气，一出现就帅瞎了苏芋的眼。

“江黎，你在看什么呢？”苏芋嘟嘴，“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看手机，都不加入我们。”

窗外的树枝轻轻晃动，下午的光热烈又明亮，江黎的金眸望来，把手机放到苏芋面前：“这个。”

苏芋定睛一看：“这什么啊，又是骷髅又是血管的！”

江黎无奈地放下手：“这是解剖图谱，笨蛋。”

“你看解剖图干什么……难道你想学医？！”

“嗯。”

“学医？！”大家都望过来，“江黎，你这么快就想好了？”

江黎点头：“想好了。”

“那感情好啊，以后我们看病都找你！”片刻沉默后，郝仁道。

“说得对诶。”薛绒绒笑起来，“那以后，岂不是要叫江医生啦！”

“噢~江医生！”

江黎被他们打趣得有点受不了，问苏芋，“你想好了吗？”

“我还没有。”苏芋慢吞吞地打开他的志愿填报指南，“我在看呢。”

“江黎，老师找你去办公室！”正说着话，一个同学进来喊，把他们的注意力都转过去。

“想好了告诉我。”江黎低声对苏芋道，起身离开。

男朋友走了，苏芋性质少了一半，听到郝仁问：“老师叫江黎干什么去？”

“这还用猜？肯定是填报志愿的事啊。”

薛绒绒喝酸奶，“江黎可是全省第一，高考状元，他的志愿填报，作为班主任当然要把关了。”

李静怡：“那江黎肯定是去首都吧。”

薛绒绒：“这还用问，当然啦。”

苏芋咬住吸管，没说话。

季澈坐他对面，最先观察到他的异常：“苏芋，你怎么了？”

“没有啊，”苏芋笑起来，“酸奶太冰了，等一下再喝。”

等夕阳西下，江黎才从办公室出来，家长会早已结束，学校里几乎空了。

苏芋跑过去，整个人沐浴在红色的霞光里：“江黎，陈老师和你说了什么？”

江黎手插兜：“没什么，我告诉他我去江大。”

苏芋没说话，睁着圆圆的眼睛望着他。

江黎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牵住他的手下楼：“走了，回家。”

整座校园被红光笼罩，树木变成了灰色的剪影，草丛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江黎见苏芋一直沉默，主动挑起话题：“想一想上大学后要做什么。”

苏芋抬头，提到这，他便神采飞扬，松开江黎的手，跑到前面小桥的台阶，一步一格跨上去。

“上大学后，我要参加摄影社！”

江黎低头笑了下：“还有呢？”

“嗯……我要努力，争取一次过四级。”

“还有呢？”

“周末的时候，我可以和室友出去玩，吃遍小吃街所有的美食！”

苏芋哈哈笑着，抓着石桥的雕花栏杆，望着教学楼外火红的，又大又圆的夕阳，声音渐渐静下来。

“江黎，你去首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