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晨光熹微。梁思邈先于闹钟醒来。他缓缓睁开眼,第一感觉是手臂和肩膀传来一阵熟悉的、被枕了一夜的酸麻感,但这一次,这酸麻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踏实的满足。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你沉静的睡颜上。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你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斑,睫毛在眼睑下落下小小的扇形阴影。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平和温柔,没有昨日的激烈,只有一种被彻底抚慰后的宁静。
他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试图抽出自己发麻的手臂,动作轻得像在对待易碎的梦境。但即使如此轻微的移动,还是让他因酸麻而微微蹙起了眉,却一声不吭。
好不容易将手臂抽出来,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和肩膀,然后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没有立刻去做早餐,而是先去了一趟书房。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本厚厚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硬壳笔记本和一支笔走了回来。他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就着窗外越来越亮的晨光,翻开笔记本,开始书写。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他写得很慢,很认真,时而停顿思考,时而飞快地写下几行。晨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和微颤的睫毛上,勾勒出安静专注的轮廓。
二十分钟后
他停下了笔,合上笔记本,将其小心地放在了床头柜上,压在了那枚戒指盒的下面。然后,他才站起身,走向厨房。
你醒来,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窗外隐约的鸟鸣和远处城市苏醒的细微声响。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你坐起身,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枚装着戒指的丝绒盒子安静地放在那里,而下面,压着一本陌生的、厚重的硬壳笔记本。
你拿起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有些磨损,没有标题。翻开第一页,是干净利落的字迹,写着日期和一些简单的日程安排,看起来像他平时的记事本。但再往后翻——
笔迹变了。
不再是平时那种工整或偶尔飞扬的课堂笔记,而是一种更加私人、更加……凌乱,却也更加用力的字迹。墨色有深有浅,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笔尖停顿洇开的痕迹,或是被水滴晕染的模糊。
日期是昨晚,但时间标注很混乱,像断断续续写的:
“雨停了。她睡着了。呼吸很轻。我不敢动,怕吵醒她。”
“戒指在手上,很重,又很轻。重得像是把一辈子都戴上了,轻得像是随时会飞走。”
“她说‘永远别摘下来’。她说‘喜欢我这样’。她说‘我们一起努力’。”
“梁思邈,你这个骗子,混蛋,幸运的傻瓜。你怎么配?”
“但她说我配。那就算骗,也要骗她一辈子。不,不是骗,是真的。从今天起,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是真的。”
翻过一页,是今天清晨的笔迹,清晰了许多:
“天快亮了。她还在睡。胳膊麻了,但不想动。”
“昨天像一场高烧的梦。哭得像条狗,笑像个傻子。但好像……把心里堵了很久的什么东西,哭通了,也笑开了。”
“她说在我面前,想哭就哭。那我以后,可能真的会经常哭。不是难过,是……像她说的高兴。高兴的时候,也可以哭的吧?”
“这本子,本来是想记点‘正常’的东西,比如怎么当个‘模范男友’的计划。现在觉得,那些计划都太假了。”
“就从今天开始记吧。不记计划,记真的。”
“5月5日,晴。醒来,她在怀里。胳膊麻了,心里是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