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得很慢,很认真。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侧脸上,也落在他左手那枚随着书写动作而微微移动的、温润的戒指上。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重新放回原处。然后,他向后靠进沙发里,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将你揽入怀中,让你能舒适地靠在他肩上。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你们能更紧密地依偎在一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下巴轻轻蹭了蹭你的发顶,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悠长的叹息。目光望着窗外流淌的夜色和灯火,眼神平静而温暖,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平稳交织的呼吸声,和落地灯温暖的光晕。那本合上的笔记本安静地躺在茶几上,里面新添的一页,墨迹未干:
母亲来电,见戒指,问询。
告知已有爱人,拒其他安排。
她只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心中块垒,倏然而消。
原来被信任,是此般滋味。
夜还很长,家在此处,人在怀中。
足矣。
“你有没有在日记里写,跟我在一起每天都会哭?”
你带着点戏谑和心疼的问题,在安静的夜里响起。梁思邈原本望着窗外、平静而温柔的眼神,微微一滞,随即,一抹清晰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脖颈迅速蔓延到耳根,再到脸颊。
他揽着你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目光有些慌乱地飘开,不敢看你,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类似于被呛到的气音。他下意识地想低头把脸埋进你头发里,却又在动作到一半时顿住,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僵硬。
“……没、没有每天!” 他几乎是立刻、带着点羞恼的急切反驳,声音因为窘迫而微微发干,眼神却心虚地瞟向茶几上那本合着的笔记本。“就……就偶尔……写一下……”
他越说声音越小,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他抿了抿唇,像是放弃了狡辩,自暴自弃地将脸偏向另一边,只留给你一个红透的耳朵和微微鼓起的侧脸,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全然的坦白:
“……好吧……是写得有点多……” 他小声承认,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你衣角的一小片布料,揉来揉去。“但……但那又不是坏事……”
“那些眼泪……”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羞赧和执拗的温柔,“……都是甜的。是蜂蜜,是糖,是我以前从来没尝过的……幸福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