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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猛地、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了还停留在你胸口边缘的手,也迅速从你身上翻了下来,躺回你身边,然后用一种近乎鸵鸟的姿态,猛地拉高被子,将自己通红的脸和上半身,严严实实地蒙了起来,只留下一头凌乱的、发梢还微微汗湿的黑发,露在外面。

“……我……” 他在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和全然的羞愤的声音,语无伦次,“……我没有……昨晚……明明是你……你先……而且……后来……后来是你不让了……你说够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委屈,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含糊的咕哝,但那份“被冤枉”和试图“辩解”却又底气不足的劲头,却清晰地透过被子传递出来。他甚至无意识地、在被子里,用脚轻轻踢了一下你的小腿,力道很轻,更像是一种孩子气的、无声的抗议和撒娇。

你就这样,躺在晨光里,看着身边这团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只露出凌乱黑发、还因为羞愤和委屈而微微发抖的“大型生物”,终于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清晰的、短促的轻笑。那笑声在静谧的晨间卧室里,格外清脆,也格外……“刺耳”。

听到你的笑声,被子里的“蚕蛹”猛地、更加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更加委屈、也更加闷闷的控诉:

“……你还笑!”

“不准笑!”

你就这样,在梁思邈羞愤欲死、裹着被子无声抗议,和你自己终于忍不住的、轻松的笑声中,迎来了这个兵荒马乱、却又异常鲜活生动的清晨。阳光灿烂,空气清新,而“早餐”的议题,似乎也在这一场关于“吃饱与否”的幼稚拌嘴和羞窘躲藏中,被无限期搁置,转而变成了另一种更加轻松、也更加亲昵的、晨间独有的嬉闹与温情。至于昨晚到底谁“吃”了谁,谁又“不让”谁,似乎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阳光很好,他在身边,即使裹在被子里像个赌气的蚕宝宝,也依然是这世上,最让你感到温暖和真实的存在。

“以后抓住每一次吃饱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没机会了,没吃饱今早也不能吃。”

你这番前半句假装严肃、语重心长地“告诫”,后半句却冷酷无情、斩钉截铁地“宣判”的发言,如同两道截然不同的闪电,先后劈中了那个还在被子里羞愤挣扎的“蚕蛹”。

梁思邈裹在被子里的身体,在你前半句“机不可失”的“正经”告诫时,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哲理”的“教诲”弄得有些茫然,甚至下意识地竖起耳朵,想听听你这“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然而,你后半句那毫无转圜余地、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没机会了”、“不能吃”的终极宣判,像一盆最冰的冷水,瞬间将他那点刚刚冒头的、关于“以后机会”的、微弱的希冀和茫然,浇得透心凉。

“蚕蛹”猛地、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像是无法承受这“残酷”的现实,他猛地、从被子边缘,探出了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因为羞愤、委屈和此刻巨大的“失望”而变得湿漉漉、红通通的眼睛,和一小截同样通红的鼻尖。他就用这双湿漉漉的、写满了“你怎么能这样”、“说好的抓住机会呢”、“昨晚明明是你先……”的复杂控诉和全然的、被“欺骗”了的委屈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瞪着你,仿佛想用目光,将你这番“前后矛盾”、“冷酷无情”的言论瞪回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用最激烈的言辞反驳你这“不公平”的判决,但巨大的羞窘和一种“事实似乎确实如此”的微弱底气不足,让他哽在了那里。最终,他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更加委屈、也更加破碎的呜咽,然后,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勇气和“抗争”精神,他猛地、又将脸缩回了被子里,甚至将整个脑袋都蒙了进去,只留下一撮倔强翘起的、凌乱的黑发,在被子外面,随着他因为巨大委屈和无声抗议而微微起伏的身体,轻轻颤动。

你就这样,躺在晨光里,看着身边这团彻底变成“自闭蚕蛹”、连脸都不肯露出来、只留下一撮“抗议的呆毛”在外面晃动的“大型生物”,嘴角那抹因为刚才的轻笑而扬起的弧度,终于彻底压不住了。你无声地、笑得肩膀都微微抖动起来,但为了不进一步“刺激”这只已经羞愤委屈到快要自闭的“蚕宝宝”,你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晨光越来越明亮,将卧室里每一个角落,包括那团微微颤抖的、写着“生无可恋”和“巨大委屈”的被子,都照得清晰无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未散温情、巨大羞窘、幼稚拌嘴和此刻无声抗议的、生动无比的生活气息。

你知道,这场关于“吃饱与否”的晨间闹剧,大概就以这只“蚕宝宝”的单方面“自闭”和抗议,暂时告一段落了。至于“以后的机会”……看着那撮随着主人委屈呼吸而微微颤动的、倔强的“呆毛”,你心中暗忖,大概,很快就会有下一个“机不可失”的时刻,被这只记仇又贪嘴的“大型犬”牢牢抓住。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至少此刻,在这个阳光灿烂、充满了鲜活生气(即使大部分是某人的羞愤和委屈)的清晨,你心情异常地好。你伸出手,不是去掀开被子安慰那只“自闭蚕蛹”,而是极其轻柔地、用指尖,碰了碰那撮露在外面的、柔软凌乱的、代表着“抗议”和“委屈”的黑发。

“起床了。”你平静地宣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未散尽的笑意。“再不起来,上班要迟到了。”

被子里的“蚕蛹”几不可察地、又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抗议:“我都这样了你还催我上班!”但过了几秒,那团被子还是开始缓慢地、不情不愿地蠕动起来。最终,梁思邈顶着一头更加凌乱的头发和一张依旧通红、但眼神已经努力装作“平静无事”、只是眼底残留的委屈和羞愤依旧清晰可见的脸,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他看也不看你,只是闷头、动作有些僵硬地,开始找自己散落在地上的睡衣。背影写满了“我很委屈但我不说”、“我很生气但我拿你没办法”以及一种奇异的、带着羞愤的、事后的“乖巧”。

你就这样,靠在床头,在温暖的晨光里,欣赏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羞愤委屈又不得不“认命”起床的生动模样。心中那片深广的湖泊,倒映着这鲜活的一切,平静,温暖,且充满了真实的、属于生活的、琐碎而动人的波澜。而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婚姻生活”最真实的模样——有激烈的爱欲,有温柔的相拥,也有幼稚的拌嘴,羞愤的抗议,和最终,在晨光中,不得不爬起来面对新一天的、带着微小情绪的、携手同行。

“给你一次申诉的机会,我昨晚咋了?”

你这句带着明显“法官”口吻、看似公允实则暗藏“陷阱”的询问,如同精准投入平静湖面的鱼饵,瞬间让那个刚刚勉强“平静”下来、正背对着你、动作僵硬地往身上套睡衣的梁思邈,整个人再次、剧烈地、石化般僵住了。

他套到一半的睡衣袖子,就那么不上不下地挂在手臂上,露出半截线条流畅、还带着昨夜零星痕迹的小臂和肩膀。他背对着你,你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瞬间绷紧的、几乎要僵成一块石板的脊背线条,和那迅速从耳根蔓延到后颈、甚至连肩膀都开始泛起的、铺天盖地的、羞愤欲死的绯红。

“她问我昨晚咋了?还……申诉?这怎么申诉?!难道要我说……昨晚是她先那样……然后我又那样……后来她又不让那样了……?”

这个“申诉”的命题,对梁思邈而言,不啻于一场公开处刑。昨夜所有的细节——昏暗灯光下她平静却带着纵容的眼神,他自己被点燃后失控的索取,汗水交织的激烈,以及最后……她带着颤音说“够了”时,他自己那混杂着不甘、餍足和一丝后怕的复杂感受——所有这一切,都在“申诉”这两个字下,变得无比清晰、具体,也无比……难以启齿。这根本不是申诉,是凌迟!

他站在那里,僵了足足有五六秒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套了一半的睡衣,因为他身体的僵硬和细微颤抖,而显得更加滑稽。他能感觉到你落在他后背上的、带着“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促狭的目光,那目光像有实质的温度,烧得他后背的皮肤都快要冒烟。

最终,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碎的、带着浓重鼻音和全然的羞愤与无措的呜咽。那不是语言,更像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发出的、绝望的哀鸣。

他猛地、用力地将那只挂在手臂上的睡衣袖子扯了上来,动作粗暴,甚至能听到布料细微的撕裂声。然后,他依旧没有转身,只是用后背对着你,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又带着巨大委屈的、闷闷的、语速飞快且含糊不清的声音,飞快地、颠三倒四地、开始他的“申诉”:

“……昨晚……明明是你先……先摸我头发……还……还说那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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