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让他都还回来。”萧景宸用力压着嘴角,忍着笑意轻声哄道。
答应的这般爽快,苏棠宁越发戒备,狐疑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说道:“所有证据我早已连夜飞鸽传书给我的挚友,我在一日,证据绝不会泄露分毫,若我不幸被害身亡,那证据会在三日内传遍整个大盛!”
她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重重塞入萧景宸手里。
她强撑着凶狠,努力让自己声音如常,但是心底却直打鼓,也不知寒琪这招究竟有没有用,能不能唬住萧景宸,给她保条命。
“我的挚友不在京城,在、在你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地方!”最后一字有些发颤,苏棠宁只觉自己气势全都跑了个干净,想要装出凶狠,却怎么都没有装的像。
此刻她越发后悔,为什么要去赌萧景宸的正义,都怪他那双澄澈见底的双眼,看着就像个好人,诓得她把憋了这么久的秘密,一股脑儿全给说了。
保命符说没就没,吓得人腿肚子直发颤。
苏棠宁头越来越低,恨不得钻回地里,却不知为何萧景宸半晌都未说话。
莫不是盘算着要如何料理她?苏棠宁缓缓扭头,抬眸一看,正撞见萧景宸那双亮若晨星的眼,吓得她忙又扭回头,脑袋压的更低。
只听他爽朗一笑:“这会儿又怕了?方才喊打喊杀,像个判官。”
“我、我怕什么!我反正早就备有后招。还有……”苏棠宁抬头说着,忽又觉不妥,忙又缩回头去,再不说话。
“还有什么?说吧,别怕。”萧景宸声音越发带着笑意。
“还有……”苏棠宁瓮声瓮气道。
“把头抬起来,别急,慢慢说。”萧景宸轻声说道。
“还有……这事星枢阁也知道了,他若还不想法子,不出半月,定要身败名裂。”苏棠宁磕磕绊绊说道。
萧景宸佯装为难,稍稍靠近了她,语气柔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缱绻示弱:“星枢阁来头不小,若真牵扯到此,那倒真是麻烦。每年都有官员奏请清剿,可是不知为何,父皇总不允准。”
“为何不准?”苏棠宁也急了,哪有朝廷不剿反贼的,早点剿了,她也不至于被傅菁山长欺负至此啊。
萧景宸望着她,心头戏谑稍散,却也只能软语安慰:“想必是徐徐图之吧。”
他暗暗攥紧了拳头:他们势力盘根错节,此次若不能一网打尽,他日余孽必会卷土重来,祸乱朝局。
“那……”苏棠宁眉尖轻轻蹙起,眸光澄澈,却带几分愁。唇瓣浅浅抿着的模样,瞧着越发可怜。
见她如此,萧景宸心底冷肃悄然柔和下来:“上次就问你,是不是惹上了星枢阁,你偏不说,明明这般害怕,还总要胡闹。老实交代,有那么难吗?把真相说出来,本王会护不住你。”
看着他温柔的眼,苏棠宁心里腾起一丝希望:“那你设计,让我跟李寂假死成吗?我们此生再不回来。齐王之事,我也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苏棠宁说着忙举起手来:“我发誓,真的!”
她望着萧景宸,眼中满是恳切,却见萧景宸许久不说话,竟似在……
“你笑什么!”苏棠宁顿时又羞又恼。
萧景宸忙移开眼眸,却依旧憋着笑:“先前求着免官这次又是假死,唐大人离京的谋划越发周全了。”
他这般说,竟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允还是不允,苏棠宁越发难过,他哪里知道自己日日利剑悬顶的苦楚。
“其实还有一条路。”萧景宸笑道。
“什么路?”虽这般问,她却并不报希望。
“助我一臂之力,待大事了结,一切疑难迎刃而解。”萧景宸眼中笑意愈盛。
他此刻的笑意,跟当初说让她去国子监求学去户部当女官时,如出一辙。
那日傅菁说给她出山碟时,也是一样的说辞。
果然,一切好处都有代价。
苏棠宁微微蹙起眉头,思量再三,终是说道:“王爷开恩,剿灭星枢阁绝非一朝一夕之事,可是我真的不能在京城久待了。所以能不能查清了贪腐、帮到慕容小姐坐上家主之位,就帮我和李寂假死离京?”
看着萧景宸眼中光彩渐去,苏棠宁一颗心越发沉到谷底,嘴唇微颤,只觉悲伤迅速漫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