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宸看着她,眼中满是笑意:“唐大人有所不知,二哥只是小小齐王,寸功未立,并无封地,不像我,有军功在身,受封睿王,食邑三千户,辖三州之地。”
苏棠宁抬眸看了他一眼,他存心想气人时,言语也是无比锋利。当初在书院,他就是这种傲气凌人的模样,少年意气,将世间所有璀璨集于一身,热烈的让人移不开眼。
“瞧什么呢,本王还跪着呢!你盯着萧景宸做什么,你是今天才发现他好看么?”正出神,就被齐王一声斥。
苏棠宁顿时羞红了脸。
萧景宸却只一声轻笑,而后说道:“无妨,他就是这样,性情如雷,言语粗鄙。”
“我粗鄙?抵不过你,为了私心杂念,不惜献祭亲哥!”萧景渊跪在地上,仰头望着他二人怒道。
苏棠宁不知他此言何意,刚要细问,就听慕容嫣道:“唐大人,账目还未查清,你所谓的证据确凿,怕是过于草率,人证何在?可有口供?物证不会只有这本册子吧!”
苏棠宁一怔,慕容嫣口中的一本册子,足以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足够百官上折弹劾,陛下下旨查办了。
可她却依旧要这般说,是当真不懂,还是……
苏棠宁冲她拱手道:“户部的本分是厘清账目。抓人问罪、定案查办,不是户部职责。”
慕容嫣脸上更冷:“所以,你毫无证据,就凭这几行账目,就敢攀咬堂堂皇子?简直荒唐,你有几颗脑袋,就敢这般有恃无恐!”
苏棠宁微微皱起眉来:“账目就是证据,一切自有律法,办案也有章程,事涉慕容世家,还请小姐回避。”
“放肆!仅凭一本来路不明的册子,你就敢对我无礼!”慕容嫣从未这般疾言厉色。
苏棠宁仔细打量着她,又看看身旁无动于衷的诸位皇子,竟不知是该再辩还是俯首认错,就听院外人笑问:“想要证据又有何难,诸位还怕下官手段不够凌厉,不足以慑此豺狼?”
“李寂!你怎会!”太子顿时起身,脸色铁青。
只见李寂一瘸一拐往亭中去,他每一步都走的波澜起伏,却又强撑着想要多一丝端方。
苏棠宁忙快步上前搀扶,却被萧景宸伸手拦住了。
李寂原地站定不再向前,他斜眸看向萧景宸轻笑道:“王府暗卫无人挡得住我,若当真要禁足怕是只能睿王爷亲自盯着下官了。”
苏棠宁忙看向萧景宸,却见他眼里满是不屑,丝毫不理会李寂。
倒是太子先按耐不住,看向李寂,声音冷得似万年寒冰:“李大人,意欲何为啊?”
苏棠宁只觉脊背一阵阵的发凉,这些天,她日夜盼着齐王的罪证大白于天下,可是此刻让太子这么一问,魂魄都吓得直哆嗦,一心想着要逃。
“你们二人廊下侯着,没有传召不得来见。”萧景辞突然说道。
“好!”苏棠宁喜不自胜,牵起李寂转身就跑。
“哎哎哎,阿唐慢点。”李寂连声劝道。
苏棠宁这才意识到,忙凑近去扶他,李寂抬手揽肩将她整个人都拢住。
“不是说,怕唐突么?”许久没这么扶他,突然被拢的这么近,倒让人有些不自在。
“一家人,何须计较这些。”李寂柔声道。
虽然这么说,但是感觉李寂没有将重量砸过来,之前每次扶他,都累的快把牙咬弯,从未像这次这般轻松。
苏棠宁迷惑地扭头瞧了瞧他,就听他说道:“阿唐,看路,别只看我。”
与他一同又回到廊下,苏棠宁忙往角落一缩,又探出半个脑袋扭头去看,猝不及防被萧景宸逮个正着,他竟直直瞪着她和李寂,脸色黑的吓人。
苏棠宁转过身不敢看他,仰头瞅了眼李寂,心下无奈。自从那日李寂拼死同他比武后,萧景宸对李寂这根栋梁的耐心都消磨殆尽了。
之前张口闭口,李大人大才,如今再提起唯有暴虐二字。
暴虐,这两个字说李寂,他也不算委屈。
“阿唐,你是不是闯祸了?”迎着光,李寂依旧眉眼含笑。
“我把齐王勾结慕容氏贪腐的罪证交给他了,他答应设计我和你假死,放我们离京。”没察觉他骤然沉下的气息,苏棠宁仍自顾自说着。
李寂指节攥得发白,将翻涌的怒意死死压了回去,半晌,他才淡淡问道:“万一弄假成真呢?”
“不会的!”苏棠宁下意识说道。
看他还有些担忧,苏棠宁忙凑上去小声说道:“我骗他说我把此事告知了京城外的挚友,若我死了,这个挚友会将齐王贪腐的罪证三日传遍大盛。”
李寂似笑非笑:“他信了?”
苏棠宁忙点头:“嗯嗯!”
李寂唇角勾起微妙的弧度,抬手揉了揉她的帽子:“阿唐,真厉害。”
苏棠宁拉下他的手,继续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