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中年男人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谦卑,双手递上一部正在通话中的私人手机,“您已经失踪很久了,今天好不容易检测到您的手机信号,家里那位一直在等您的回音,请您务必接听。”
中年男人深谙其中的玄机,用词十分谨慎,势必不让任何外人听懂半分。
这一声“先生”,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那些喧嚣的谩骂、舅妈的哭嚎,甚至骊镇陈旧的气息全部隔绝开来。
姜柚见的呼吸滞了滞,她看着眼前的一幕,忽然觉得空气中多了一堵墙,将他隔绝在远离骊镇和喧嚣的地方。
他的确,不属于这个世界。
奚临眼神晦暗,接过手机,走到了远处,说了几句,便挂断了。
将手机扔回中年男人手中,随后转过身,动作自然得就像这满院子的权势和警察都不存在一样。
姜柚见径直往屋内走去,准备去取纱布给自己包一包,毕竟她受伤的手藏得很好,雪地上没有什么残留。
门帘后藏着剩余的人,前一秒刚吓破胆的蔡瑞凯,这一秒冲着她骂道:
“都是你害的!叫你就多管闲事!”
姜柚见有些错愕地回头,看着舅妈一脸没事人的样子。
这些话,蔡瑞凯的岁数还说不出来,倒像是被人教的。
她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转头走向蔡瑞凯面前,他吓得缩到了自己母亲身后。
姜柚见抬手,和蔼地注视着他,轻轻摸着他的头,动作缓慢。
随即,她眼神一寒,亲手将用沾满血的指尖,将血抹在了蔡瑞凯的脸上,说道:“你既然觉得是我害的,那就继续这么觉得吧。
她指尖粘稠的红痕,在那张被娇惯得肥嫩的脸上描画出痕迹,在室内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诡异而惊悚。
随即,扬长而去。
蔡瑞凯先是一愣,往自己脸上摸了一把,随即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猛地往舅妈怀里钻:“妈!!!”
舅妈终于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姜柚见,你疯了啊!多不吉利!”
可那声音里更多是虚张声势,不敢追上去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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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拿着纱布回到杂物间,门关上。
叶若已经回家了,没人陪她了,使节彻底安静。
直到这一刻,手臂的伤口才开始后知后觉地发疼,迟来的灼烧般的痛。
她低头看,袖口裂开,棉絮还粘在伤口边缘,血不算多,开始有凝固的迹象。
她坐到凳子上,眸色格外平静,把纱布拿出来,碘酒打开,给自己消毒。
疼得眉头微皱,但是还可以忍受。
外面传来警察收队的声音,黑色轿车还停在院门口,也走了。
她听到汽车启动的声音,匆忙从凳子上站起,放下面前飞奔到走廊上,看着车队很快消失在傍晚寒冷的雾气中。
她很不是滋味地呼出一口气,心里传来的失落感,像是缺了一块。
叶若每次和自己待了好几天,回家后,她就是会有这样的感觉。
他没有留下任何消息,甚至是姓名,就这样走了。
独立楼梯处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她在微光中回头,看到那个身影仍然站在走廊尽头,如梦似幻,像是幻影般。
“看什么?”奚临启唇道。
风一吹,她的眼眶红了几分,赶紧摇摇头,扯出一个笑容,“看警灯,很容易穿透雾气。”
奚临站在原地,外面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又被楼梯均匀切分。
半晌后,她才说:“我以为,你该走了。”
“差一点就该走了……”奚临牵了牵嘴角,“不走,也已经进入倒计时。”
姜柚见不知其中内情,谨慎地问道:
“你是……离家出走吗?”
奚临淡淡一笑,“从小离家,所以应该不算……只是想拥有一个没人打扰的假期。”
“嗯……”她对此似懂非懂。
院落外干净的雪被踩乱了,看得有强迫症的姜柚见有些心里难受。
她问:“你的假期什么时候结束?”
“不知道,但是应该快了。”奚临眸光浅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