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眼下最为稳妥,也最高效的破案方式。
许无意眸光一亮,瞬间领会其中的关键思路。
“利用司法鉴定中心的内部档案权限反向溯源药剂流向,顺着药品领用记录排查人员,不需要大范围盲目搜查,精准定向排查,能够最大限度避开凶手的察觉。”
这般做法隐秘低调,悄无声息,不会引起外界注意。
在凶手尚且闭门蛰伏、暗中布局的期间之内,悄无声息完成人员筛查,悄悄锁定目标,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兄弟二人思路达成统一,后续的调查计划就此敲定。
今夜暂且安心休整休养,待到明日回归司法鉴定中心工作,便借着周明远刻意避嫌、疏于管控的空档,调取历年特殊医用药剂的入库与人员领用台账记录。
另一边,城郊偏僻密闭的独栋民居。
整片房屋深陷整片昏暗之中,门窗全部严密紧闭,遮光的厚质窗帘严丝合缝的遮挡住所有外界的光线,屋内漆黑一片,没有点亮分毫灯火。
阴冷死寂的房间里,空气沉闷压抑,常年弥漫着挥散不去的医用消毒气味。
昨夜从河畔夜色之中黯然撤离的黑衣男人,此刻已然回到了自己的独居住所。
他静坐在房间空旷的地面上,背脊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之上,周身气场阴郁沉冷,整个人沉浸在无边的黑暗里,周身散发着低落又压抑的气息。
昨夜那场近距离的暗夜对峙,成为压在他心底的一块重石。
原本笃定牢靠的内部庇护悄然瓦解,周明远刻意切断了彼此之间所有隐晦的联系,往日默契的暗中帮扶全部终止。他能够清晰察觉到,自己已经被彻底舍弃,沦为了无人庇护的孤身一人。
多年搭建起来的安稳藏身环境,在短短数日之内轰然崩塌。
指尖轻轻抵着眉心,男人低垂着眼帘,晦暗的眸子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惶恐,还有一丝难以泯灭的漠然杀意。
他早已预料到周明远生性凉薄自私,遇事只会优先保全自身,却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果断决绝,毫不犹豫斩断所有牵连,冷眼旁观自己深陷危局置之不理。
长久的合作情谊,在生死考验面前不堪一击。
没有外界的庇护兜底,没有上层人脉帮忙压制案件进展,往后他所有的行踪都暴露在危险之中,随时都有可能被人追查揪出。
漫长的沉默过后,他缓缓抬起头颅,漆黑的双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既然原本温和迂回的阻拦方式已经彻底失效,言语警告无法迫使许氏兄弟停下追查脚步,背后的合作盟友又临阵抽身背叛自保。
那么他便只能依靠自己,独自谋划后手,做好万全的应对准备。
男人缓缓站起身,身形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单薄又孤冷。
他走到屋内一处隐秘的暗柜之前,抬手轻轻推开柜门,柜子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类精细的医用器械,还有几瓶色泽暗沉的封存药剂,全部都是平日里私自留存,不曾对外外露的隐秘物品。
既然层层伪装与威慑都无法阻挡真相被挖掘,那他便准备好最后的极端底牌。
不再寄希望于旁人的遮掩庇护,不再抱有侥幸的躲藏心理,安静蛰伏等待时机,若是对方步步紧逼不肯罢休,便只能以最决绝的方式斩断所有祸端。
屋内沉寂无声,只有他细微的动作在黑暗之中悄然进行,一件件隐秘的后手物资被悄然整理筹备。
他选择闭门不出,断绝一切外界往来,彻底隐匿自身所有动静,刻意收敛周身气息,伪装成销声匿迹的模样迷惑外人视线。
表面销声匿迹放弃抵抗,实则在暗处默默囤积筹码,酝酿一场破釜沉舟的反击。
而身处市区住宅中的周明远,此刻依旧端坐在书桌之前。
房间灯光昏暗,他放下了所有关于江边命案的相关档案资料,刻意将过往所有牵扯罪案的文件全部收纳封存,彻底搁置一旁,不再翻看过问。
他刻意清空了脑海之中所有关于凶手、案件谜团的相关思绪,刻意淡化自己与此事的所有关联。
从这一刻开始,他彻底当做从未知晓这场凶杀命案的内幕,从未参与过任何隐瞒包庇,将自己剥离在整件事之外。
不打探案情进展,不联系城郊的凶手,不干涉许凌安兄弟的调查行动,三方面全部刻意疏离隔绝,安稳守好自身职位与生活,安静等待这场风波自行落幕。
无论最后暗处的凶手绝地反扑,还是许氏兄弟顺利揭开全部真相,都与他再无半点干系。
高明的置身事外,便是他如今唯一的自保手段。
夜色逐渐走向深夜,城市万籁俱寂。
三方人马各自身居一方,心怀各异,暗中筹谋。
周明远选择袖手旁观,斩断纠葛,只求安稳自保;
神秘凶手闭门蛰伏,隐忍藏锋,暗中筹备极端后手;
许凌安与许无意运筹帷幄,敲定调查方案,准备次日从院内药剂档案入手顺势查案。
曾经错综复杂缠绕在一起的黑暗棋局,如今划分成三条独立的暗流,各自在深夜之中无声涌动。
表面看上去整片城市安宁平和,风波暂时停歇,一切都归于平静无波。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短暂的静默蛰伏。
失去制衡约束的凶徒已然被逼至绝境,濒临破罐破摔的边缘,潜藏在黑暗里的终极危机正在不断发酵,一场更加凶险的宿命交锋,已然在无声之间悄然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