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周身笼罩在大片暗沉的黑影里,安静的反常诡异。
而在他身前的地面之上,静静卧着一只通体毛色纯净无瑕的白色家猫。
白猫四肢温顺平铺在地,没有挣扎逃窜,身体微微僵硬,双眼紧闭,已然陷入深度的药物昏迷状态,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摆布。
眼前的一幕,和三天前城东废弃空地的作案场景,有着惊人相似的诡异氛围感。
许无意下意识踩下刹车,车辆缓缓停滞在巷道中央,没有开启车灯惊扰前方的孩童,安静坐在车内,隔着一层车窗,静默看向深处的画面。
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素来冷静沉稳的心底骤然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名十岁的少年低垂着头,侧脸隐没在阴影之中,神情淡漠平静,没有孩童该有的懵懂贪玩,眼底一片沉寂漠然。
他的双手正不停动作着,有条不紊,动作熟练且从容。
少年正将一团团细碎不知名的柔软异物,一点点从白猫敞开的腹腔缝隙之中向内填塞,动作轻柔精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手法专业规整,完全不像是一个年幼孩童能够拥有的操作。
一点点向内填充,慢慢压实,有条不紊,耐心又偏执。
等到所有填充物全部稳妥收纳进白猫的躯壳内部之后,男孩抬手拿起放置在身侧地面上的一卷细密医用白线。
纤细的缝合针线,规格专业,是临床医用的无菌缝合线材,和城东幼童嵌合案现场遗留的缝线材质完全一模一样。
少年指尖捏着银针,垂眸专注,指尖动作沉稳娴熟。
一针一线,缓慢仔细的开始缝合白猫破开的腹腔皮肉。
埋藏式隐蔽缝合手法,针脚排布整齐特殊,带着独有的病态仪式感,走线隐秘内敛,外层皮毛几乎看不出破损痕迹,和那名神秘凶手的专属作案手法如出一辙。
晚风穿过狭长幽深的胡同,悄无声息的掠过地面,吹动少年单薄的衣角,周遭安静到只能听见银针穿透皮肉细微的丝线摩擦声。
稚嫩年少的躯体之下,做着这般阴暗诡谲、违背常理的诡异行径。
没有孩童的嬉戏打闹,没有慌乱懵懂,整张侧脸淡漠无波,神情麻木冰冷,沉浸在眼前的缝合动作之中,仿佛这是与生俱来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许无意坐在车内,眼眸彻底沉沉敛下,狭长的眼尾覆上一层彻骨的冷寂。
困扰全城三日,毫无线索、无从追查的第二名神秘凶手,所有迷雾的答案,竟然藏在这样一条无人问津的老城深巷之内。
犯下孩童碎猫嵌合畸态案件的幕后真凶,根本不是成年的隐秘医者。
竟是眼前这名年仅十岁,蛰伏在老城阴暗胡同里的年少孩童。
一切全部豁然开朗。
为何凶手行踪飘忽不定,能够完美避开所有城市监控,随意穿梭老旧巷弄不被人察觉。
为何作案心思异常缜密,擅长隐藏痕迹,懂得精准规避所有排查搜查。
所有人都先入为主,将嫌疑人锁定在拥有行医资历、年纪成熟的成年男性之中,从未有人会去怀疑一名尚且年幼的孩童。
年龄成为了他最完美无缺的天然伪装,没有人会将骇人听闻的变态刑事案件,和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也正因如此,三日以来大范围的成人筛查全部徒劳无功,调查方向从一开始就被彻底误导,陷入永远无法破解的死局。
巷底的白衣猫咪渐渐被完整缝合完毕。
十岁男孩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垂下手里的银针,终于缓缓抬起头,隔着整条幽暗狭长的空荡胡同,目光直直望向停在巷中的黑色车辆。
漆黑空洞的眸子,褪去了孩童该有的澄澈天真,一片幽深晦暗,有无声的阴冷蛰伏其中,静静对上了许无意的视线。
四目遥遥相望,死寂的深巷之内,无声的诡异对峙骤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