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有孩童嬉戏打闹,听不到乡村本该有的烟火喧闹,安静的近乎诡异。
车辆缓缓停在村口空地,许凌安与许无意一同下车踏入村落之中。
沿路路过的村民看见两名陌生的外来人,眼神之中都带着本能的戒备与疏离,神色黯淡,大多只是匆匆侧目打量一眼,便低头快步离开,不愿过多驻足观望,更无心主动上前搭话。
长年笼罩在夜半怪谈的阴影之下,村里的人本就性格变得孤僻敏感,对外来访客有着极强的防备心理。
二人没有贸然在村内四处探查,先是找到村里留存时间最久、年岁最高的年长老人进行走访询问。
村里的老者都是十年前所有变故完整的亲历者,亲眼见证了清禾村从繁华鼎盛一步步走向破败萧条,对于当年雨夜发生的那件旧事,还有夜半婴儿啼哭的细节都最为清楚。
一间低矮古朴的老旧土屋之内,光线昏暗。
白发苍苍的老者端坐屋内,神情沧桑浑浊,在看清二人外来办案的身份之后,才稍稍放下心底的戒备,缓缓开口诉说埋藏在村子深处长达十年的秘密。
“那场大雨落下的夜晚,就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老人的嗓音沙哑苍老,语气沉沉,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忌惮,“那天夜里山洪起雾,天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老李家的男人从后山赶路回家,半路撞上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那人浑身浸满雨水,从头到尾都藏在浓雾当中,看不清长相,身形瘦削诡异,孤身站在后山偏僻的崖边。老李一时出言质问,双方当场起了争执,互相争吵对峙,最后那名怪人一言不发,转身消失在深山雾气里。”
“当时所有人都只当是一场普通的路人摩擦,根本没有人放在心上。”
许无意静静聆听,轻声开口追问:“争执过后,当晚村内就出现了婴儿啼哭的声音吗?”
老人缓缓摇头,眉头紧紧皱起,神色愈发凝重。
“最初的头三天尚且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样。等到第四个深夜,第一缕缥缈的婴啼声便凭空出现在村头街巷。从那一夜开始,从此夜夜不断,整整十年,从未停歇过。”
“我们试过深夜结伴出门搜寻,全村人一同打灯沿路查找,可只要人的脚步声响起,哭声就会瞬间戛然而止,周遭静得落针可闻。等到所有人散去,四下无人之时,那凄惨的哭声又会缓缓响起。”
十年往复,夜夜如此,早已成为清禾村无法挣脱的宿命。
许凌安指尖轻抵下颌,冷静梳理着整条时间线索。
延迟发作的诡异异象,刻意规避人声的啼哭声响,无源头、无踪迹、无物证,所有一切都透着难以解释的蹊跷。
“当年老李与那名神秘陌生人发生冲突之后,对方有没有留下什么特殊的举动,或是奇怪的话语?”
面对这个问题,老者陷入长久的沉默。
屋内空气瞬间变得阴冷凝滞,窗外的山风穿过破旧的窗棂,呜呜的灌入屋内,整片古老的村庄,已然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迎来了逐渐暗沉的暮色。
漫长阴冷的清禾村长夜,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