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为引人注目的一处细节,便是他的手部动作。
那名黑衣男人始终将一只手紧紧揣在大衣口袋之中,手掌时刻向内按压捂紧衣袋,仿佛口袋里面存放着某样体积不大、来历诡异的不明物件。
动作常年保持不变,护得极为严实,不愿让任何人窥见口袋内部的东西,戒备偏执,神色警惕。
纵使雨夜四周空无一人,周遭荒无人烟,他依旧时时刻刻捂着口袋,不肯松手。
除却被衣物遮挡的部位,他外露的脖颈与少量手臂肌肤,呈现出质感分明的小麦色皮肤,肤色肌理偏深,和常年久居深山、不见日光的本地人截然不同。
气质冷冽孤僻,周身气场漠然疏离,沉默寡言,站在山间雨雾里的时候,安静的如同一尊静默的黑影。
“当时山里大雾浓重,四周一片朦胧,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发凉。”
老李的声音微微发颤,回忆起当年的画面,心底的恐惧依旧历历在目,“整个人包裹的密不透风,墨镜口罩一应俱全,独自一人伫立在后山悬崖边,一动不动的望着幽深的山林深处。”
“我常年在后山行走,熟识整片山野所有来往的路人,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一号人。他不属于我们县城,也不是周边村落的居民,完全是凭空出现在深山之中的外人。”
当初老李心生疑惑,好奇对方雨夜孤身滞留深山的目的,于是上前出声盘问对方的来历。
对方始终沉默不语,不曾开口说出半个字眼,只是单手紧捂着大衣口袋,冷冷的透过墨镜看向自己,眼神冰冷晦涩,不带丝毫人气。
几番问话全都得不到回应,雨夜心绪烦躁,老李才渐渐心生怒火,和这名行为怪异的黑衣男子发生了口角争执。
两人在后山雾中短暂对峙拉扯,没有激烈的肢体打斗,仅仅只是一场言语上的冲突。
争执结束之后,那名小麦色皮肤的黑衣怪人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举动,依旧保持着单手捂住衣袋的动作,转身缓步走入浓稠无边的山间大雾里,转瞬便消失在了茫茫山林之间,再也不见踪迹。
“从那人消失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老李垂下头颅,语气满是苦涩无奈,“短短三日过后,村里便开始响起夜半婴儿的哭声,年年岁岁,夜夜不休。原本风光和睦的清禾村,从此一步步衰败落魄,再也回不到从前。”
所有人都只清楚怪事始于那场雨夜相遇,却始终无人知晓,那名黑衣男子大衣口袋内死死护住的不明物品,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样一件被他贴身严防、时刻藏匿的隐秘物事,极有可能就是笼罩清禾村十年所有诡异灾祸的根源所在。
许凌安指尖轻轻摩挲着下颌,清冷的眼眸之中沉凝着深思。
完整听完所有细节描述之后,脑海里已经勾勒出那名神秘男子全部的外形特征:
黑衣长衣,遮面墨镜口罩,小麦色肌理的皮肤,时刻紧捂衣袋护住不明秘物,性情冷僻沉默,雨夜凭空现身深山。
所有特征全部怪异反常,此人刻意隐匿身份,行踪飘忽不定,目的不明,来路成谜。
“十年之间,你后来是否还有再在山林或者村落周边,偶遇过这名黑衣男子?”
许无意看向老李,出声低声询问。
老李毫不犹豫的缓缓摇头,面色凝重。
“自那一日雾中别离之后,整整十年,我再也没有见过他第二次。那个人就像是山间的鬼魅雾气,来过一次,留下无尽灾祸,便彻底销声匿迹。”
清晨的山风穿过窗棂,灌入屋内,寒凉刺骨。
十年前雾中黑衣人的隐秘样貌彻底揭晓,而那件被他藏在大衣口袋里、誓死护住的不明物件,成为了如今破解清禾村十年婴啼怪谈最关键的突破口。
深埋山野之间的隐秘真相,正在一点点拨开厚重的迷雾,缓缓显露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