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异地少年心理矫治机构内的张东,同样迎来了假期休整。
矫治院内平日里规范严苛的管教作息稍稍放宽,院内氛围变得安静舒缓,远离了落达村那片荒芜阴冷的故土,脱离了原生家庭带来的心理枷锁,在安稳封闭的环境里慢慢抚平心底多年滋生的阴暗偏执。
隔着遥遥千里的距离,他与阴河之畔的沈逾寒那份特殊隐晦的同类精神羁绊依旧悄然存续,只是双方都各自沉寂休憩,没有产生多余的意念共鸣,互不惊扰,安然度过这段法定假期。
城市之内一切风波尽数停歇,所有人都进入短暂的假期松弛状态,唯独偏远闭塞的清禾古村,丝毫感受不到节假日本该有的闲适与安逸。
这座落寞衰败的村落向来游离在外界的繁华节奏之外,外界热闹的节假日欢庆、返乡探亲的人流热潮,从来都和这里毫无关联。
越是到了大型法定节假日,清禾村反而会变得越发冷清死寂。
村里年轻一辈的子女,早已因为村内十年不断的夜半婴啼怪谈,对这片故土心生极度的排斥与畏惧。平日里尚且偶尔会抽空短暂回乡探望留守的老人,但是每逢长假佳节,更是百般推脱,坚决不愿踏足这座阴气沉沉的山村。
别家村落每到节假日都会游子归乡,阖家团聚,村落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唯独清禾村截然相反,佳节来临之际,反倒变得愈发荒凉寂寥,外出的年轻人无一归来,整条村落街巷空空荡荡,愈发萧条。
村内留守的贫困户老人无人探望,无人陪伴,冷冷清清的度过每一个节假日,常年如此,早已成为习惯。
“别的村落逢节团圆,人潮往来,唯独这里每逢假日便愈发凄清。”
许无意倚靠在窗边,望着村内空空荡荡的街巷,轻声感慨道,“当年坐拥美丽和谐村的美誉,人人安居乐业,每逢节庆热闹繁华,如今却连最基本的阖家团圆都做不到。”
十年诡异怪谈,不仅消磨了村庄的发展气运,破败了房屋村容,更是硬生生割裂了代代人之间的乡土羁绊,让一方故土彻底沦为被世人遗忘的角落。
许凌安走到窗边,一同眺望整片沉寂的古村全貌,山间秋风微凉,吹过老旧屋舍的檐角,卷起满地枯黄落叶。
“外界的节假日可以暂停所有的调查工作,放缓人世的节奏,但是盘踞在清禾村的隐患从来不会因为节日而停歇。”
白日里的村落尚且还算安稳平和,一旦等到深夜来临,时间步入午夜,那道飘忽悲凉的婴儿啼哭,依旧会准时如期响彻整片村巷,十年寒暑,风雨无阻,即便是法定节假日,这份缠绕已久的夜半诡异也不会有片刻停息。
人为的作息可以暂停,岁月可以放缓脚步,但是深埋在后山山谷之中的祸根,永远不会随之沉寂。
眼下二人被迫滞留清禾村数日,等待法定假期结束,城市鉴定部门重新复工。
既然暂时无法依靠仪器化验追查线索,便只能利用这段滞留的空闲时间,从村内其余的村民口中深挖更多陈年旧事。
走访更多居住年限久远的住户,打听十年前黑衣怪人现身前后不为人知的细微变化,搜集当年村落还未衰败之时遗留下来的隐秘传闻,从民间零碎的流言细节当中拼凑真相。
白天的清禾村安静萧瑟,群山静默环绕,古村沉寂无言。
等到夜幕再度降临,属于这座山村独有的阴冷宿命便会再度开启。
漫长的节假日被困于迷雾笼罩的山野古村,暂缓推进的案件调查,永不停歇的夜半婴啼,还有那件被黑衣男子藏匿于大衣口袋、遗留在此地十年之久的神秘物件,依旧潜藏在浓雾深处,未曾显露真身。
城市万家灯火,佳节安然闲适,山野古村雾锁沉渊,一明一暗,两相隔绝。
无人知晓这场漫长的节假日空档期之内,这座衰败古村,还会滋生出怎样不为人知的隐秘异动,潜藏在暗处的未知阴霾,正伴随着寂静漫长的秋夜,缓缓暗中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