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曾经享誉全县的美丽和谐村落,如今已经沦为生人避之不及的阴邪之地,继续长久居住在此,没有人能够预料后续还会降临何等恐怖的灾祸。
只是现实的枷锁牢牢困住了他们所有人。
长久留守在此的村民大多都是经济拮据的贫困户,没有足够的积蓄与经济能力搬迁移居别处,世代扎根这片山野土地,早已没有向外迁徙的退路。
明明深知村庄隐患丛生,灾祸步步逼近,却只能被迫困守于此,被动等待未知的阴暗灾祸降临,这种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的绝望感,更是加重了整片村落压抑死寂的氛围。
绝望裹挟惶恐,浓雾禁锢山村,无处可逃的窒息感层层叠加,压得每一位村民都喘不过气。
而在所有人人心惶惶,陷入无边慌乱的时候,最早接触整件怪事的关键人物——老李,开始出现极为反常怪异的变化。
他自清晨听闻门前血案发生之后,便再也没有走出过自家宅院半步。
李家房屋背靠后山崖地,距离阴暗源头最近,受到这片阴沉雾气的影响也是最为深重的。
此刻的老李独自伫立在自家阴冷的堂屋之中,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变得阴郁麻木,神情呆滞恍惚,双眼空洞无神,面色泛着一层病态的灰白。
往日尚且能够正常与人交谈沟通,神志清晰理智,而今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雾气侵蚀心神,行为举止变得孤僻怪异,沉默僵硬。
他时而呆呆望向后方后山的方向,久久伫立一动不动,目光空洞茫然,嘴唇无意识的微微翕动,低声默念着旁人无法听懂的细碎呓语。
时而又会莫名攥紧双拳,身躯微微紧绷,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惶恐与忌惮,像是隔着遥远的层层雾障,正在遥遥窥见某种常人无法看见的黑暗事物。
他的情绪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暗中牵制操控,心神日渐浑浊混乱,被十年前那场雨夜纠葛牵连最深的人,最先受到了暗处阴邪力量的潜移默化的侵蚀。
许无意余光注意到了远处李家院落里异常沉寂的氛围,察觉到老李截然不同的精神状态,心头不由得微微一沉。
“老李的状态已经开始失常,他是当年与那名黑衣神秘男子产生冲突的当事人,和整件阴邪事件羁绊最深,如今最先被村内躁动的阴气影响心神。”
许凌安转头看向那栋背靠后山的老旧民居,眸光幽深冰冷。
“当年那名身穿黑色长大衣、口罩墨镜掩去容貌、小麦色皮肤的异乡人,将祸根遗留在此地,恩怨因果从那场雨夜争执开始就牢牢捆绑在了老李的身上。十年的隐忍蛰伏,如今阴暗力量苏醒,最先侵蚀的便是他的心智。”
无形的枷锁开始收紧,因果循环缓缓浮现。
沉重压抑的雾气终日盘旋在清禾村上空,天色迟迟无法放晴,整片天空昏暗低沉,万物死寂无声,空气压抑凝滞到了极致。
村内的恐慌情绪不断蔓延发酵,贫困户村民深陷被困绝境,求生无门,逃离无路。
当事人老李神志日渐迷离,行为诡异反常,逐渐被暗处的黑暗意念潜移默化。
夜半异变的诡异啼哭、混杂在风声里的陌生低语、拂晓凭空出现的满地人血,一桩桩接连发生的异象层层堆叠,不断压缩着所有人的生存空间。
此刻滞留于古村之中的每一个人,都被困在了这片被浓雾封锁的深山囚笼之内。
市区节假日还未结束,实验室鉴定工作依旧处于停滞状态,外界的救援与线索探查全部中断,二人被困在这片压抑到窒息的偏僻古村之中,只能直面不断苏醒发酵的陈年阴暗。
后山深谷的迷雾深处,仿佛有一道沉寂隐忍的视线,正隔着茫茫白雾,静默无声的注视着村落里的每一个人。
阴冷蛰伏,步步逼近,整片清禾村已经彻底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压迫彻底笼罩,更深的绝境,已然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