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黑衣是目前最关键的实物线索。”
许无意看着被警方妥善封存收好的大衣,低声缓缓分析,“材质特殊,常年沾染后山谷底的阴寒湿气,是那名神秘男子常年贴身穿戴的衣物,上面极有可能残留着对方的生物痕迹。”
“只是受假期制度限制,眼下我们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拆解查证,只能暂时封存静置,静待复工之后再做深度勘验。”
许凌安伫立在一旁,目光平静的看向不远处被白布遮盖起来的残缺尸体,清冷的眼眸里带着冷静透彻的思索,一直留意着死者诡异特殊的遇害方式。
他避开周遭嘈杂的警员,独自俯身观察尸体平整规整的切割断面,反复比对创口的切割角度与下刀规律,一点点拆解凶手潜藏在其中的隐秘目的。
“凶手刻意舍弃完整躯干,唯独刻意取走死者的头颅与双手,绝非普通仇杀或是变态行凶。”
许凌安声音低沉清冷,缓缓道出其中暗藏的蹊跷缘由,“若是单纯蓄意杀人报复,大可直接损毁躯体,就地遗弃残肢制造凶案现场,没有必要耗费心思精准切割,特意将头部与双手全部带走隐匿。”
头颅承载着人的完整意识记忆,而一双手掌,是人的一生所有行为动作的载体。
十年前雨夜在后山悬崖发生争执对峙的全过程,全部都储存在老李的脑海记忆当中,当年那名黑衣男子的真实样貌、隐秘目的、口袋内藏匿的未知物件,所有无人知晓的陈年秘密,全都留存于死者的脑部记忆里。
而当初那场雨夜冲突之中,老李曾经直面对方,伸手与之争执对峙,双手触碰过那名黑衣怪人,沾染过对方身上独有的气息与隐秘印记。
“取走头颅,是为了抹除当年所有的记忆真相,销毁唯一知晓十年秘事的见证者脑海里全部的隐秘过往。”
许凌安缓缓道出真相内核,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意,“带走双手,是为了抹去当年肢体对峙留下的接触痕迹,清除二者之间曾经产生过交集的所有佐证。”
凶手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杀戮害人,这场残忍的凶杀更像是一场带有封存性质的灭口仪式。
用极为专业的解剖式切割手法,摘除能够留存记忆与触碰痕迹的人体部位,彻底封存十年前埋藏在后山深处的秘密,不让任何关于黑衣神秘人的过往线索留存于世间。
这番独到的剖析让一旁的刑侦队长心头骤然一震,瞬间恍然洞悉了这起离奇命案背后诡异的作案逻辑。
寻常罪犯行凶只为夺命求财,而潜藏在这片深山迷雾里的幕后之人,杀人只为尘封旧事,湮灭真相,抹去所有能够追溯到自身存在的一切痕迹。
也正因如此,整片案发现场才会干净的毫无破绽,没有脚印,没有凶器,没有打斗痕迹,一切都被处理的滴水不漏,刻意制造出一桩无从破解的离奇悬案。
远处笼罩村落的灰雾依旧缓慢流动翻涌,阴沉的天色迟迟无法放晴,整片清禾村的阴冷气场丝毫没有减弱。
老李作为十年怪事的缘起之人,就此离奇惨死,落得身首残缺的凄惨下场,当年雨夜那场微不足道的口角争执,在时隔十年之后,终究还是迎来了血腥惨烈的因果报应。
那名小麦色皮肤、常年口罩墨镜遮面,时刻捂紧大衣口袋的黑衣男人,行踪依旧缥缈莫测,至今藏身于后山浓雾深处,无人能够锁定他的藏身之地。
被封存的黑色大衣静待节后鉴定,残缺的尸体等待法医初步尸检定论,全村村民被集中管控盘问,整座山村被困在大雾与血色阴霾之中。
节假日还未落幕,深山古村的连环诡异案件才刚刚进入最幽深的阶段。
表层的命案线索尚且可以勉强梳理,可隐藏在黑衣人口袋里那件贯穿十年、滋生夜半婴啼的神秘物件,至今依旧下落不明,无人知晓它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无形的雾中意念,十年不散的哀泣哭声,刻意被剥离的人体残部,刻意遗留又刻意舍弃的黑色外衣,层层谜题相互交织缠绕,整座清禾村已经被牢牢困在一张无边无际的黑暗罗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