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破例批准。”领导摇了摇头，语气不容商量，“一旦越权开展跨区域溯源侦查，引发涉外摩擦，整个支队都要承担责任。你只能按照普通消防隐患处置，下发整改通知书，责令楼宇物业封堵墙体缝隙，仅此而已。不要再继续深挖下去，安心做好法医本职工作，不要再执着于这条跨境大案，免得落个擅自行动的处分。”

一番话堵死了所有出路。

许凌安抱着厚厚的卷宗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窗边望着楼下车流，只觉得双眼干涩得发酸，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他手握法医技术出具的铁证，亲眼锁定了制毒窝点的位置，却受限于行政禁令，只能眼睁睁看着毒窟继续运转。他连日熬夜比对物证熬坏了双眼，到头来依旧寸步难行。

另一边，深山KTS据点内一片喜气。

城市潜伏人员用线下暗线传来密信，三座地下夹层实验室全部顺利投产，半成品毒素稳定产出，微量废气泄漏没有引来大规模排查，仅仅只收到物业无关痛痒的整改通知，生产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宋彤拿着消息走进顶层会客室，向泰比轮亚·凯斯汇报内陆布局的进展。

“第一批城市试点已经稳妥落地，城市执法部门只当成普通小作坊处理，完全没有追踪到我们的组织。”

泰比轮亚·凯斯翻看各地生产进度报表，转头看向一旁的许无意，语气带着嘉奖：“你的夹层建造方案、废气遮蔽设计规避了绝大多数排查，做得滴水不漏。既然内陆渠道已经站稳脚跟，立刻加大原料供给，再新增十五座城市实验点，把毒网铺满整片内陆。”

许无意微微低头领命，神色平静无波。

他立刻伏案修改图纸，针对这次废气外泄的小漏洞，优化烟道过滤装置，完善墙体密封工艺，杜绝再次出现气味泄漏。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处改造细节，他全身心投入扩张计划，早已不再挂念山外的兄长，更不在意都市里无辜民众遭受的毒害。

短短几天，大批量化工原料顺着灰色物流源源不断送入各个城市，更多老旧楼宇的夹层被悄悄改造成密闭实验室。藏在繁华都市夹缝中的毒窟如同雨后春笋，无声无息蔓延开来。

市局法医实验室里，许凌安收起所有案卷，把毒物样本锁进保密储物柜。

他闭上布满血丝的双眼，用力揉捏酸胀的眼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明面上，他只能服从命令，只处理日常尸检与物证化验，不再主动提起KTS案件。可在无人看见的深夜，他依旧会翻开私人笔记本，一笔一笔记下每一处可疑点位，默默整理毒网扩散的证据链。

光明被条条政令束缚，黑暗却在都市的角落里肆意生长。

一内一外，兄弟二人隔着千山万水，走上了两条再也无法交汇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