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暂时以道符、清灵之气稳住邪气,不让它继续侵蚀内脏,治标不治本。”道士目光落在气息微弱的许凌安身上,语气凝重,“想要彻底根除,唯有当初打出这道术法之人,亲手以自身灵力化解印记,除此之外,无根治之法。若是再承受一次同类型术法冲击,必死无疑。”
话音落下,道士从随身布包中取出三张黄符,指尖凝气点过符纸,将燃尽的符灰混入温水,小心翼翼扶起许凌安,一点点喂入他口中。
清冽道气顺着温水入体,原本疯狂冲撞脏腑的黑灰色戾气骤然收敛几分,监护仪刺耳的警报渐渐平缓,许凌安紧绷蜷缩的身体稍稍放松,混沌涣散的意识短暂回笼,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他模糊看见站在床边的长衫道士,嗓音沙哑虚弱:“道长……方才你说,施术之人才能化解?”
“正是。”道士颔首,“施术者与你血脉相连,咒印借亲缘扎根,旁人只能压制,无法根除。”
短短一句话,让许凌安心头坠入冰窖。
施术之人是许无意,是亲手将这道蚀骨戾气打入他体内的亲弟弟。如今对方远在千里之外的外省隐秘庄园,一心归顺KTS,与警方势不两立,别说出手化解戾气,下次相见,只会再下死手。
医生站在一旁,此刻终于彻底明白自己先前的判断有多片面,那股阴邪戾气远超医学认知,若非这位恰巧陪同侄女看病的道士路过,今夜许凌安极有可能撑不过去。
道士做完临时压制,又留下两张封存好的清心符交给警员,叮嘱每六小时泡水服用一次,暂缓邪气发作,而后便转身离开病房,回去照看等候检查的侄女。
病房之内终于安静下来,许凌安靠在床头,浑身依旧残留挥之不去的阴冷钝痛,一想到唯有许无意能根治自己身上的伤病,心底五味杂陈。
警员站在一旁忧心忡忡:“许队,既然伤势这么凶险,我们还是先向上级报备,安心住院休养,跨省追查的事暂时延后吧。”
许凌安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执拗。
体内戾气只能暂时压制,病根一日不除,伤痛便会日夜纠缠。可他不能停下追查,KTS藏匿外省继续制毒害人,许无意深陷黑暗,他必须亲自前去,哪怕伤势随时复发,也不能放任他们继续作乱。
窗外午后的阳光渐渐褪去,暮色开始笼罩整间病房。
一边是被术戾缠身、身负重伤仍不肯放弃追查的许凌安,一边是千里之外立于法坛、暗藏愧疚却不肯回头的许无意。一道咒法,一道无解死局,横在兄弟二人中间,无从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