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间的隔绝幻雾稳稳伫立,将KTS大阵溢出的煞气牢牢拦在自家山林一侧,送到电诈园区的中和药剂与补偿物资也尽数交割完毕,邻山窝点机房紊乱、人员不适的乱象总算暂时平息。可那份积攒下来的怨怼并未真正消散,魏领头一众管事私下定下约定,每日派人隔着山谷盯紧后山法坛的灵力动向,只要阵法煞气稍有再度越界的苗头,便立刻联合地牢元老,一同草拟密信传往海外,向凯斯联名控诉许无意行事专断,不顾周边灰色产业安危。
后山法坛之上,许无意刚完成山谷幻阵的收尾加固,连续数时辰透支灵力,指尖控制印诀时都微微发颤,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九十六名术修领头人按例前来汇报值守情况,顺带带来地牢那边的最新动静。
“地牢看守传回消息,关押的元老昨日借着放风的空档,互相交换了各自整理的检举条目,把三件大事合并到一份文书里,又暗中托心腹外勤联络隔壁电诈园区,打算互通检举内容,等海外凯斯那边有通讯传回,两边同步送信,双重施压。”术修领头人语气凝重,“元老手里握着早年您弱化内层迷雾放走那名警察、私自消耗高阶灵草炼药、调度无人机外出投递物品三件事;电诈园区那边攥着阵法瘴气越界、造成窝点巨额亏损的由头,两方证据叠加,措辞刻意放大,若是一并送到凯斯手中,后果难料。”
许无意靠在石台边缘闭目调息,温和的地脉灵气缓慢修复耗损的经脉,听闻这番话,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他们无非是想借多方控诉,削弱我统管术修、调度阵法的权限,好等凯斯归来后重新分割权力。”他缓缓睁开眼,条理清晰道出应对布局,“术修群体连日足额领取固本药剂,我又多次调整阵法减轻大家值守损耗,人心尽数偏向我们,只要底层术修不乱,仅凭元老与电诈窝点的口头检举,没有实打实的致命物证,不足以撼动我的位置。”
“可两件事叠加,难免让远在海外的凯斯心生隔阂。”领头人依旧忧心,“凯斯如今被跨境交易纠纷困住,本就心烦意乱,收到两份内容相近的检举密信,即便不全然采信,也会对你多加提防,往后据点核心事务的调度,难免会增设层层约束。”
“眼下无暇顾及远在海外的猜忌,守住防线才是头等大事。”许无意抬眼望向山林西侧边界,那片区域常年飘着青悲门两名叛逃术修的蚀骨邪气,“青悲门二人知晓我们内部矛盾四起,元老、邻山电诈园区皆与我有嫌隙,极有可能趁各方势力互相牵制,再度集结力量强攻屏障,你们分三批延长西侧值守时长,幻阵预警符咒加倍布设,杜绝对方钻空子。”
术修领头人领命退下,高台再度只剩许无意一人。连日层层琐事压身:清洗科拉动药剂相关资金流水、加固全域预警幻阵、布设山谷隔绝瘴气雾墙、安抚术修、调停电诈园区纠纷、防备地牢元老检举、抵御青悲门窥探,一桩桩琐事轮番消耗心神灵力,长久透支之下,周身气血都透着一丝虚浮。
不多时,宋彤提着一炉温好的安神汤药走上高台,将瓷碗递到许无意面前,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疲惫与担忧。
“库房清点药材,这几日接连调配中和药剂补给电诈园区,再加上持续供给术修固本汤药,高阶灵草库存已经见底,短期内若是再爆发大规模交战,我们没有多余药材快速调配疗伤药剂。”宋彤把账本摊在石桌上,一条条损耗记录清晰列明,“再就是外勤传来消息,山脚一带出现多名便衣人员分散蹲守,拿着科拉动药剂相关照片四处问询周边零星住户,顺着地下作坊的线索一点点向这片山林收拢,不出三日,便会有人摸到山谷外围探查。”
许无意接过汤药小口饮下,温润药性稍稍抚平经脉里的空虚疲惫,闻言眉头微蹙:“便衣靠近山谷,极易被隔壁电诈园区人员撞见,一旦两边公安、电诈窝点撞上,会同时爆发两重危机。你即刻传令山谷值守术修,加重外围迷幻遮掩纹路,但凡有外来生人踏入山谷半里,立刻启动幻境迷惑,遮掩后方两座山头的真实布局,既不能让警方快速锁定KTS庄园,也不能让便衣闯入电诈窝点引发大规模抓捕。”
“我这就去安排。”宋彤顿了顿,又补充一桩棘手隐忧,“隔壁魏领头昨日私下派人递话,说此次瘴气侵扰损失惨重,这批补偿物资只能暂时抹平矛盾,往后若是阵法再出现半点越界,他们不会再和我们协商,直接联合元老一同传信海外。这群做电信诈骗的唯利是图,眼下只是暂时妥协,心底的敌意从未消散,等于我们凭空多了一股随时会发难的敌对灰色势力。”
“我知晓。”许无意淡淡应声,“往后每日分术修定时巡查山谷雾墙,微调灵力平衡,杜绝瘴气再次外泄,稳住邻山窝点,避免再多添一桩检举把柄。”
宋彤看着他单薄的身影独自扛下所有内外矛盾,忍不住轻声劝道:“如今四面皆敌,地牢元老虎视眈眈、电诈园区心存怨恨、青悲门伺机突袭、山外警方步步紧逼,凯斯远在海外音讯稀少,你一人撑不住这么多事端。若是适当收敛锋芒,削减阵法防御力度,暂且退让几分,或许能缓和各方矛盾。”
“退让便是全线溃败。”许无意抬眼望向山外延伸的小路,神识隐约捕捉到许凌安一行人的微弱气息,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阵法一旦减弱,青悲门会直接冲破防线洗劫毒素库房;警方顺着科拉动线索进山,整条制毒产业链、多年留存的交易账本、地牢关押人员全部暴露,不管是KTS还是隔壁电诈园区,所有人都难逃重刑。当下没有退让的余地,只能硬撑。”
宋彤无言以对,只能收好账本,转身前往主楼统筹外勤与物资管控,高台之上只剩晚风裹挟稀薄黑雾盘旋。
许无意独自静坐阵眼,一边持续输送灵力维持三层阵法运转,一边梳理眼下所有潜藏的隐患,一条条在心底罗列分明:
1. 内部:地牢元老备好检举文书,等候凯斯通讯,伺机夺权;底层外勤流言未消,始终有人揣测他私通山外警方;九十六名术修虽心向自己,但药材库存紧缺,长久供给不足极易滋生新的不满。
2. 邻山外部:电诈园区因瘴气一事结怨,手握检举筹码,时刻紧盯阵法动向,随时会联合元老发难。
3. 敌对势力:青悲门两名叛逃术修每日徘徊边界,知晓内部矛盾激化,等待内乱爆发时强攻据点。
4. 官方追查:许凌安带队在外抓捕投放科拉动药剂的外围散修,线索持续收拢,便衣已抵达山脚外围,三日之内大概率会靠近山谷探查。
5. 远线牵制:凯斯滞留海外数月,跨境交易纠纷僵持,通讯传递延迟,无法归来制衡各方势力,所有冲突全部需要他独自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