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大院的庭院被几盏高挂的白炽灯照得一片惨白,三辆满载孩童的厢式货车静静停在场地中央,车厢缝隙持续飘出甜腻呛人的迷药气息,混着院落里名贵檀香,糅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异味道。许无意靠在越野车车头,目光不动声色扫过院内往来的人影,心底的沉郁一层层往下压。
院墙内侧停了七八辆黑色商务轿车,车身低调,内饰却全是顶配,车门陆续打开,形形色色的男人缓步走了出来,个个衣着考究,腕间挂着名表,眉宇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傲慢松弛,正是提前收到消息、专程赶来挑选孩童的各地富商。有人身边跟着随身保镖,有人独自独行,三五成群凑在一处低声闲谈,口中谈论的话题,全围绕车厢里昏睡的孩子,语气像在挑选一件合意的摆件、一头待出栏的牲畜,没有半分人伦底线。
“这批货听说品相都不错,年纪跨度也齐全,小到四五岁,大到十二三,刚好能满足不同需求。”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富商端着侍者递来的清茶,视线直勾勾落在紧闭的厢车门上,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贪欲,“上次那批药效不足,半路醒了两个,哭闹不止闹得人头疼,这次可得稳住药性,别扫了兴致。”
一旁同行的商人轻笑附和:“有KTS兜底,还有陈警官这条门路保驾护航,哪里会出纰漏,等会儿挑中意的直接装车带走,安置在私人山庄,往后日日清净省心。”
几人的对话一字不落落进许无意耳中,他指尖无意识攥紧,胸腔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寒意,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集团副主该有的冷淡疏离,没有流露半分情绪波动。他清楚院落边角、屋顶阴影里,至少埋伏着四名凯斯派来的暗探,自己任何一丝偏向孩童的举动,都会立刻被传回顶层主阁,昨夜鎏金BOSS烟埋下的猜忌、今日被迫接手转运的脏活,会一同变成钉死自己的罪证。
方才被他叮嘱开门散味的几名工作人员搬来简易木梯,拎着防护薄布走到第一辆厢车后方,刚要抬手拉开门锁,就被为首的富商抬手拦下。
“别急着一次性全开,分批次放出来,我们挨个挑选,挑好一批再转运一批,免得所有孩子醒过来场面混乱。”富商扬了扬下巴,语气不容反驳,“药效要是散太快,孩子提前清醒,这笔交易我可要压价。”
工作人员左右为难,下意识转头望向许无意,等候他定夺。
许无意缓步上前,淡淡开口调和,话里藏着双重考量,既顺了富商的心意,又能尽可能减少孩童持续暴露在High-concentration hallucinogen下的时间:“分批放行无妨,但每打开一扇车厢侧门,必须静置两分钟散气,车厢内药剂浓度过高,孩童骤然接触新鲜空气极易惊厥抽搐,若是货物受损,在场所有人都要承担损失。”
富商虽不耐等待,却也清楚若是孩童出现损伤,自己到手的“货品”大打折扣,只能勉强点头应允。
工作人员依言行事,缓慢掀开第一道车厢锁扣,厚重铁皮门向内敞开一条缝隙,积攒了一路的Strong medicinal smell瞬间汹涌涌出,周遭几名富商下意识抬手掩住口鼻,低声抱怨气味刺鼻。许无意侧身站在厢车侧面,借着掩鼻的动作,目光快速扫过车厢内部。
狭小的厢车内铺着一层薄薄塑料布,八十六名孩童横七竖八躺满车厢地板,小小的身子相互挤靠,眉眼紧闭,呼吸浅而急促,脸颊大多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显然长时间吸入The high-concentration anesthetic agent has already caused damage to the body.最小的孩子看起来不过四岁,蜷缩在角落,嘴唇泛着青白,微弱的呼吸几乎难以察觉。
许无意心脏猛地一揪,视线飞快掠过车厢内壁,记住了厢车锁扣、车厢侧边一道浅灰色划痕,这是方便后山许凌安三人辨认车辆的记号。他不能明目张胆传递消息,只能借着巡查货物的名义,刻意用脚尖在厢车旁的水泥地面,轻轻划出三道短促横线,这是他早年和许凌安约定好的暗记,三道横线代表此处被困孩童数量众多,院内布满眼线与富商,营救行动务必谨慎,不可贸然强攻。
做完这一切,他不动声色收回脚步,退到一旁,交由工作人员将昏睡的孩童一个个抱出来,整齐摆放在铺了软垫的空地上,供一众富商挑选。
富商们缓缓围上前,伸手捏孩童的脸颊、翻看手掌,甚至抬手轻拍稚嫩的脸颊,观察孩子昏睡时的神态,不断低声品评、讨价还价。
“这个眉眼好看,我带走,价钱按之前谈好的,尾款稍后转账。”
“年纪太小不好照看,换个十岁左右的,性子稳当,养在庄园里省心。”
“剩下这批瘦弱的打包给我,统一送去Border Private Club,有人专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