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身公职家庭,父亲身居公安局长高位,是他过往有恃无恐的最大靠山,正因家中有权有势,就算滞留海外涉足灰色生意,也笃定父亲能在内地帮他抹平所有痕迹,从来不必担心被引渡回国。
如今靠山轰然崩塌,父亲落马,跨境执法直接锁定他的身份,强制押回调查已成定局。之前筹谋的边境伏击、架空西线、构陷许无意,所有算计顷刻间全部化为泡影。一旦被押回内地,贪腐、涉黑、参与人口贩运数罪并罚,等待他的只有牢狱深渊。
恐慌席卷心头,陈景明再也顾不上埋伏许无意的计划,遣散所有心腹,独自关在屋内来回踱步,满心盘算如何藏匿、躲避引渡抓捕,再无半分精力针对许无意。
三、西线观讯淡然感慨,陈年举报材料尽数搁置
宋彤拿着一份新闻简报送至西线厢房,交到许无意手中。
许无意接过纸页,慢条斯理通读完整篇通报,看完后轻轻将纸张搁在桌角,唇角浮起一抹极淡、带着松弛释然的冷笑,低声轻叹一句:“哎,省事了,省的准备材料举报了。”
旁人只知陈景明是东线管事,唯有许无意清楚对方全部底牌。此前他早已暗中搜集完整证据:陈局长利用职权帮儿子洗白境外资金、掩盖海外非法从业记录,父子二人往来转账、通话记录、托人打点关系的凭证,全部整理收纳妥当,原本打算若是陈景明步步紧逼痛下杀手,便将整套材料递交内地纪检、跨境执法部门,借官方之手彻底拔除陈景明这一大祸患。
他本还在抽空闲时间补充完善证据链,细化举报文书,没等自己动手,内地纪检便先行查出陈局长贪腐包庇案,直接启动引渡,省去他暗中递送材料、周旋联络的诸多风险。
陈景明在据点内有人手、有势力,仅凭据点内部制衡很难彻底根除;可对方根基在内地官场,父亲一倒,所有依仗荡然无存,不用许无意动手,官方引渡便会将其带走,再也无法在深山据点兴风作浪。
宋彤立于一旁,轻声开口:“你早已知晓陈家父子的内情?那日厅堂所言活不过三日,并非妄语。”
“不算预知,只是手里攒着完整证据,清楚他们父子二人的破绽在哪。”许无意语气平淡,眼底无半分报复的快意,只剩一身轻闲,“原本还要耗费心力走举报流程,如今官方主动收网,倒是两全,不用我再沾手这些事。”
陈景明所有的依仗、谋划、杀心,全都建立在父亲的权力庇护之上,靠山崩塌,其人便如同拔去尖牙的野兽,再无威胁。之前山道埋伏、重金收买眼线、联络边境武装的种种算计,如今全部失去意义。
四、主阁权衡变局,据点势力重新洗牌
新闻通报传遍据点的消息很快传回凯斯书房。
凯斯捏着简报,沉默许久,指尖不断敲击桌面。陈景明是他一手栽培的东线管事,眼下被内地强制引渡,东线数百打手一时间群龙无首,必然人心浮动;且通报写明只清算陈氏父子,集团其余人不受牵连,据点根基暂时不会被动摇,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传令下去,派人看好陈景明,不准他私自逃离据点,更不许铤而走险闹出乱子。待跨境执法人员抵达边境交接,便将他交出去,不得阻拦。”凯斯对宋彤吩咐,随即话锋一转,“东线事务暂时由副手全盘接管,每日前来主阁报备动向,稳住底下人手,避免哗变。”
宋彤领命离去安排部署。
凯斯独自静坐,回想三日之前厅堂对峙,许无意那句轻飘飘的“活不过三天”,此刻才彻底明白其中分量。许无意手中握着的底牌,从来不止据点内部的讯息渠道,更是能联动内地执法、直接撼动核心对头家世根基的致命筹码。
以往他只以为许无意的举报筹码针对整座据点,如今才看清,对方手里单独拿捏着每一个对头的致命软肋,制衡的天平,早已悄然偏向西线一侧。
西线厢房之内,许无意将那份新闻简报随手点燃,灰烬落在地面消散无踪。搁置了大半的举报材料被他从暗柜取出,一叠叠封存锁好,再无启用的必要。
窗外山林风声渐缓,曾经步步紧逼、屡次欲取自己性命的陈景明,因家中官场祸事自顾不暇,再无力构陷、伏击他。
心底那点仅存的自保紧绷稍稍松缓,可许无意眼底依旧没有半分暖意。除去一个陈景明,深山罪恶囚笼并未改变,凯斯依旧冷眼权衡掌控全局,还有无数待解救、待周旋的困局在前。
陈景明的覆灭是意料之外的省事,却仅仅只是暂时扫清身前一处杀机,往后黑暗长路,他依旧只能依靠自己冰封的心性,步步谨慎周旋求生。